“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农村来的,爸妈在工地上搬砖,家里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妹妹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砸在耳朵里。
砸得很准。
“我妹妹从小到大成绩年级前十,自从跟你在一起,掉到三十名开外了。高考还有四个月,你要是耽误了她——”
刘强没把话说完。但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比说出来的更重。
“我们刘家的门槛,你迈不进来。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刘强转身走了。皮夹克的后摆被风吹起来一角,他拉开宝马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倒车,从胡同口驶出去。尾灯在雨里拖了两道红线,消失在拐角。
胡同里剩下李亦辰一个人。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著头髮流进脖子,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颤。
但他一直站著。没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农村来的。搬砖的。你拿什么跟她在一起。你迈不进来。
恨刘强吗?
不恨。
一个哥哥不想让自己的妹妹跟一个穷小子在一起,有什么好恨的?换了他是刘强,他可能也会做一样的事。
从那天开始,李亦辰躲刘小雨。
上课不往前看了,放学换了一条路走,食堂挑她不去的那个时间段去。
刘小雨给他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他不接。一天五六个电话,从早到晚,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在书包最底下。
第一个星期,她每天都在教室门口等他。他从后门走。
第二个星期,她找到了他的后门路线,堵在楼梯口。他从一楼窗户翻了出去。
第三个星期。
手机响了。
晚上十一点,宿舍的灯已经灭了,周围全是室友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跳著刘小雨的名字。
李亦辰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的第一个声音是哭腔。不是大声哭,是那种压著嗓子、怕被人听见的抽泣。
“李亦辰……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他攥著手机,后槽牙咬紧了。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嗓子里堵著一团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说话啊……”
宿舍的天花板黑沉沉的。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切在他的手背上。
脑子里又闪过刘强站在胡同口的那个画面。雨。宝马。皮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