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趴在那里。
车身线条不是“流畅”两个字能概括的——是从前翼子板开始,一刀切下去,往后撕开一道口子,空气动力学套件一层叠一层,碳纤维的纹路在展台射灯下泛著冷光。前脸压得极低,两侧的进气口张著,露出里面蜂窝状的格柵。
李亦辰站住了。
他身后那帮人跟著停了一排。棒球帽的手机举到一半,僵在半空。灰色polo衫的中年人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脖子往前伸了两厘米。
“这辆……”帆布袋的嘴唇动了一下,“兰博基尼?”
“毒药。”旁边有人接了话,“兰博基尼veneno,全球限量,国內就这一台。”
棒球帽把手机镜头对准那辆车,又偏过来拍了李亦辰的侧脸。他刚才亲眼看见这哥们五分钟刷走九千万,现在又停在一辆更贵的车前面——这个画面不拍下来,回去跟朋友吹牛逼都没素材。
人群里开始有人嘀咕。
“不是吧,还要买?”
“这辆比刚才那辆还贵一千万。”
“一个亿。”
“一个小目標。”
这三个字落下去,周围安静了一拍。
灰色polo衫把手机塞回裤兜,歪著头,视线在李亦辰和毒药之间弹了两个来回。他旁边站著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下巴收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应该不会买了。九千万刚刷出去,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我觉得会。”棒球帽没回头,镜头还对著李亦辰。
牛仔夹克侧过脸。“赌不赌?”
“赌什么?”
“输了请客,天上人间,一条龙,九九八的那种。”
棒球帽把手机放下来,转过头,盯著牛仔夹克看了两秒。
“成交。”
李亦辰听见了身后那番对话。天上人间,九九八。这俩词搁在一起,好像挺有意思的,这话听的他都心痒了。
他收回思绪,迈过隔离带。
展台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黑西装,领口別著兰博基尼的徽章,步子迈得大,但走到李亦辰跟前时自动收住了。
“先生,这辆是兰博基尼veneno,目前国內唯一一台在售的——”他顿了一下,看了李亦辰一眼,“——您需要了解哪些信息?”
“具体参数。”李亦辰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6。5升v12自然吸气发动机,七百五十匹马力,百公里加速2。8秒,极速三百五十五公里每小时。”工作人员报数字的时候没有抑扬顿挫,跟念出厂编號一样,“全车碳纤维单体壳结构,车重一千四百五十公斤。”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毒药。这个名字他在网上刷到过,心想这玩意儿跟他这辈子不会有任何关係。
没想到现在这辆车就停在他面前。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