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个刘强不是刘小雨的哥哥。
李亦辰的脑子转了半秒就对上了號——另一个刘强。大学同学,同一届,不同系。
白色polo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端著杯咖啡,脸上那副笑他太熟了。
每次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刘强就是这个德行。嘴往一边歪,下巴抬起来,鼻孔恨不得对著天花板。
两年多没见了。上一回碰面还是毕业季,在学校南门的烧烤摊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搭理谁。
这梁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大二上学期,宏观经济学课。肖雨晴坐李亦辰旁边,刘强坐后面第三排。一整个学期,这哥们的眼珠子大半时间不在ppt上,全搁在肖雨晴后脑勺上了。
有一回下了课,刘强晃晃悠悠走过来,笑嘻嘻拍了拍李亦辰的桌子。
“哥们,换个座唄?我在后面看不清黑板。”
李亦辰当时抬了一下头。
前两周刚体检完,学校公告栏上白纸黑字贴著全班视力检测结果,刘强——双眼5。2。
看不清黑板?
“不换。”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从那天起,刘强就把他掛上了黑名单。
食堂排队的时候故意插他前面,走廊里“不小心”撞他肩膀,在寢室楼下跟几个哥们扎堆吹牛的时候嗓门拔老高——“你说有的人吧,家里穷得叮噹响,还占著位置不让,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亦辰一次都没回应过。不是忍。是懒。跟这种人较劲,费的精力比赚回来的多,不划算。
这都毕业两年多了没碰过面,今天居然在恒隆广场的手錶店门口撞上了。
世界还真是小。
李亦辰看了刘强一眼,转过身,迈步往店里走。
那句“哟——这不是李亦辰吗”还掛在空气里呢,等著人接茬。结果人家跟没听见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了。
刘强端著咖啡杵在原地,腮帮子咬了一下。
咖啡也不香了。
这傢伙——还是跟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欠揍。
他把纸杯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甩,抬脚跟了进去。
李亦辰进了店,扫了一圈。
展厅不大,但讲究。深色木质展柜嵌著暖色灯带,錶盘上的光泽一块块跳出来。
他的脚步在中间那排展柜前停了。
一块表。
黑色錶盘,蚝式表壳,绿色陶瓷外圈。錶盘里的刻度被射灯劈出一圈细碎的光点。
这东西摆在展柜的正中央,底座比两边的高了两公分,射灯单独给它开了一盏。
镇店的玩意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冲柜檯后面的女销售招了一下手。
“这块表,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