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没有视力,“望着”这个行为也很奇怪,但或许是因为这样,我一直觉得胡桃在监视我,和以前一样。
每次去探病,见到胡桃时,她的隐喻都会绽放出花朵。
那是很久以前,我们刚认识时,我看见的花——小而白,凉凉的,仿佛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朵花。那是我希望能找回的花。
见到那朵花,我却没感到一丝喜悦,反而有点失望。
失去那朵花后,我才知道自己虽然害怕胡桃的捕虫花和食人花,却也深深着迷。我好怀念那鲜艳的红色,曾在她笑嘻嘻地眯起眼睛时流下眼泪。
不要笑我。
就算再怎么丑陋,再怎么像怪物,再怎么只有怪物才看得见。
那毫无疑问是胡桃培育出的思念的集大成。
七年间的思念全都在那里。
就算我没有接受的器量或资格,我也不想否定它。
高中毕业后,我放弃升学,直接就业。在拼命工作时,岁月转眼即逝。
我结婚了。
对象是在职场认识,比我大三岁的女性。
她看起来有些阴郁,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苦衷,背负着辛劳。
当我想要多少分担她的辛劳时,原本停止的时间又开始转动。
海人是她的拖油瓶。
他懂事了,也记得亲生父亲的长相。
因此,他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我这个母亲的再婚对象。
他并非反抗,而是自己也还在挣扎,试图接受这个事态。
他偶尔会像夜鸣石一样颤抖。
一定还需要一点时间吧。
桃花——是胡桃的孩子。住院后经过检查才发现怀孕。
不用说,是我的孩子。
我们为了要不要生下孩子而争执。
毕竟母体健康状况堪虑,当事人也还没决定。
考虑到生产伴随的风险,堕胎还比较安全。
如果要生,可能会赔上性命。
即使如此,最后还是决定生下孩子,是因为她不用言语,也能用看不见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在自己肚子里成长的生命,诉说着她的意志。
她难产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觉悟,但内心还是波涛汹涌。只能祈祷的自己真是可恨。
如同预料,“以生命为代价”的生产过程,最后在祝福与镇魂的泪水下落幕。
从胡桃的名字取一个字,取名为“桃”。我的提议顺利通过。
不过收养她的过程就没有那么顺利。
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实现。
因此,海人和桃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不过两人并没有特别不和,偶尔吵架之后还是感情很好。姑且不论继父,继妹似乎也愿意和他相处。
唉……我该高兴吗?
算了,高兴就好。海人和桃花都过得很幸福。要是抱怨,应该会遭天谴。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个人——
“爸爸,今天那孩子也跟过来了。”
桃花频频回头,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