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桓任她打断,攥着林霏的手腕步步逼近,沉声说完未出口的话语:“你可还记得答应了与我在一起?怎么?摸了亲了,占完便宜就要反悔么?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
林霏高悬着一颗心,被谢桓逼退到了廊柱。谢桓攥着她的手腕,她则是拧着谢桓的宽袖,一高一矮的二人互相对视,半晌无话。
话已至此,门后之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原打算把这一桩桩一件件慢慢向窦宁儿抖落,可如今教谢桓一口气说破,林霏反而平静了下来。
谢桓说的不错,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倘若她还要再故技重施再次欺瞒窦宁儿,不吸取前车之鉴,不单单是知错不改更对不住谢桓。
是她太过小心谨慎,一叶障目,到头来反而会既丢芝麻又丢西瓜。
“真正为她好,你就应该把真相告诉她。别再给她希望。”谢桓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掌心一松,卸了对林霏手腕的桎梏。
林霏抿了抿唇,依旧扯着谢桓的袍角,左右晃了晃,诚挚道:“对不起。”
谢桓乜了林霏一眼,周身的佞气消散,“你知道轻重就好,别太过。”
他反手将林霏的柔荑捉入掌心摩挲,这意思就是原谅林霏了。
听得此言,林霏不禁又在心中揣度起了何为轻何为重。依他之见,她为窦宁儿寻个容身之所足矣,无需再管她的死活,对不对?
“谢桓,”林霏眼神复杂地抬头望着面前人,“宁儿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不肯答我?”
谢桓:“你是真想知道?”
林霏颔首。
“你可知道窦宁儿的生父窦受畴生前犯了甚么罪?”
“说是……贪污?”
“不错,就是贪污。其父位及左相,乃当朝重臣,既是贪污,必为大案,自然涉案人数众多,其中不乏权臣。窦受畴死便死了,偏偏在临死前让其党羽得知他还藏有一本账……”
林霏顿然醒悟:“你是说那本账在宁儿手中?”
“不,在她这里。”谢桓伸出食指点了点林霏的太阳穴。
就是说那本账早已销毁,内容却被窦宁儿完完整整地记在了脑中?
林霏:“所以你们对她用刑,逼她招供?”
“是也不是。对她用刑的不是我,我也未下过此令。”不过是未插手老匹夫的决定罢了。
他当时虽早已得知欧阳生要对窦宁儿严刑拷问,但却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政策,只要窦宁儿的胳膊腿脚都还在,他便当做不知道。这已是他最大的仁慈。
林霏张了张嘴,想要责问,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毫无立场。
既成事实,她再去追究又还有什么用。
“她……招了吗?”林霏轻问。
谢桓觑了林霏一眼,“她倒聪明,知道全招便活不长了。”
所以是招了一半?
林霏:“账本一事与江意盟何干?你们为何要插手?”
“你可知江意盟为何能在江湖立于不败之地?”反问过后,谢桓也不待林霏回话,兀自答道:“就是因为与朝堂休戚相关。”
无需谢桓再多做解释,林霏也彻底明白了。她忆起第二次与谢桓照面,他曾说过有人在他手里买窦宁儿的命。
江意盟竟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朝中重臣交易往来。
林霏:“窦受畴真是贪官么?”
“人证物证皆在,铁案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