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种他说不出的花香。好闻的香料他闻过许多,可只有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随后他把寝衣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月光照在萧烨脸上,他眉头皱着,额间渗出薄汗,攥着寝衣的手指越收越紧。直到一声闷哼,他才慢慢松开手,瘫在榻上,大口喘着气,一时间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滴在锦枕上。
然而结束后,他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他坐起来,把她的物件一件件找出来,她用过的木梳,她簪过的簪子,她喝过的茶盏,她穿过的衣物……他一件件放在榻上,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在床榻下,萧烨摸到一块玉佩和两个木雕,他把东西拿出来。那块玉佩他认得,是萧承昭自幼带在身上的,玉质温润,边缘磨得光滑。
而那两个木雕,一个刻着“阿昭”,一个刻着“若儿”。木雕很小,刀工粗糙,边角磨得圆润,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无数次。
他攥紧那块玉佩,指节发白,盯着那两个木雕,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原来她给那个孩子取了名字,叫若儿,她竟然如此珍视那个孩子,珍视她与阿昭的孩子,那他们的呢?他们的孩子呢?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萧烨忽然笑了一声,浑身的血好似在这一瞬间冰冷,又在心底悄悄燃起几分怒火。而后他拿着木雕和玉佩迈出寝殿,“长福。”
长福从暗处走出来,低着头,“殿下。”
萧烨把木雕和玉佩递过去,“拿去烧了。”
长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接过,“殿下,这……”
“烧了。”萧烨重复了一遍,“给孤烧干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岭南道上,苏荷正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缩在马车角落里。她的脸贴着车壁,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想什么。
太子妃安排的护卫一路护送,路上遇到好几拨排查的官兵。每次她都把脸埋进袖子里,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官兵掀开车帘看一眼,见她那副瑟缩的样子,便挥挥手让她们过去,她有太子妃给的身契、户籍、路引,每次都会顺利通过。
出了京城很远后,护卫问她想去哪里,苏荷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回淮安,如果萧烨有所察觉,第一个就会搜那里。
她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往南,越远越好,去岭南。”
那里属于边疆,天高皇帝远,萧烨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去那里。
护卫没有多问,赶着马车一路向南。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岭南道的一座小城。
护卫好心替她找了一家药铺过活,并留了些银钱,便告辞离去。
苏荷站在药铺门口,看着护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她真的自由了,斩断与京城的一切,从此就是自由自在的苏荷。
药铺的东家是一对姓陈的夫妇,曾有过一个女儿,后来因病离世,他们看到苏荷年纪与女儿一样大,便觉得亲切,问她会做什么。
苏荷老老实实回道:“我会采药,在老家时,帮村里的大夫抓过药,药铺的杂乱事,我都能干。”
她生怕被东家嫌弃没处落脚,努力说着自己不怕苦。
陈家夫妇欢喜地留了她下来,药铺不大,前头卖药,后头住人。她能吃苦,也肯干,平日里在药铺除了打杂,还能去采药。
招她一个人,顶了十个人,陈家夫妇看她越来越喜欢,对她也越来越好,得知她没地方住,便将她安排在药铺的偏房。
地方不大,却也安稳,足够苏荷一个人住,等到傍晚闲着时,她打了一桶水,每一寸都擦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干完活,她站在门口,看着被自己打扫干净的屋子,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以后她可以在药铺好好干活,拿着工钱养活自己,日后若是可以,她也想自己买间小屋,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夜里,苏荷躺在榻上,或许是因为身子没养好,小腹开始疼,一阵一阵的。
揉了许久后没有缓解,她蜷缩起来,把膝盖抱在胸前,额头抵着膝盖,可还是疼,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第43章出乱子同意萧承昭前往边疆……
苏荷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她总觉得耳畔有什么人在呼唤,于是她缓缓睁开眼,见是陈大娘守在她身侧。
“陈大娘?”她刚要起身却被陈大娘按回榻上,关切道:“阿荷你身子弱,先别动。”
说着,陈大娘将手中的药递到她手中,“快把药喝了。”
苏荷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药,一时疑惑,她昨晚只是肚子疼,无论怎么样都疼得厉害,后来实在受不住,就忽然不省人事了。
她多问了一句,“大娘,我这是怎么了?”
陈大娘看向她的眼神颇为怜惜,叹息道:“阿荷你这是小产身子没养好,怎么如此对待自己?身子就是本钱,你再这样下去,日后怕是要体弱多病,再也不能生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