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悦的婚事对江家来说根本没人多在意,毕竟江洪志他们也鲜少带过来,江家大部分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怎么样,都不了解。
况且江家三房在海岛,与周悦从未谋面,而江家二房,虽然在京城,但周悦还真说对了,他们这一家,最近忙疯了。
此时外贸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关于中德贸易协定的第三轮谈判已经破裂,德方代表团在最后关头提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条件。
他们要求中方在机械设备和化工产品的出口配额上做出大幅让步,否则就搁置整个协定。
“这是狮子大开口。”副司长赵同把文件夹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前两轮谈得好好的,突然变卦,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没有人接话。负责谈判的张处长已经住了院,高压之下,他的胃病犯了,躺在家里起不来床。
谁都知道,这个烂摊子没人敢接。
德方代表团后天就要走了,谈不成,损失的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国家信誉。
苏清晚坐在会议桌的末端,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慢慢画着圈。她没有发言,但一直在听。
散会后,她敲开了赵同办公室的门。
“赵司长,我想试试。”
赵同抬起头,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女副处长,愣了几秒:“你?”
“我之前出访过德国,熟悉他们的谈判风格。机械设备和化工这块,我做过专门研究。”
苏清晚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给我一天时间。”
赵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那份厚厚的谈判记录推过去:“后天早上,德方代表团走。你只有明天一天。”
苏清晚把文件抱起来,点了点头。
江朝阳从部队回来,推开门,看见苏清晚坐在书桌前,周围摊满了文件。
晨曦和晨光已经睡了,台灯照着她的侧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没吃?”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嗯。”她没抬头。
江朝阳没再问,在她旁边坐下,把饭盒打开,推到她的手边。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朝阳,你说德国人为什么突然变卦?”
江朝阳不懂外贸,但他懂人:“要么是有人给了他们更好的条件,要么是他们觉得咱们急着要签。”
苏清晚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她想起第三轮谈判的细节,德方代表在最后一天忽然收到一封电报,看完之后态度就变了。
那封电报是谁发的?
她翻出谈判记录,找到德方代表团成员的名单,一个名字跳进眼睛里:汉斯·穆勒,代表团副团长,负责机械设备领域,曾在东德工作过十年。
东德。她忽然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苏清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德方代表团已经坐好了。
汉斯·穆勒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清晚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而是直接打开文件夹,用流利的德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