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是同时到的。晨曦的北大,晨光的人民大学,两份牛皮纸信封,盖着相同的邮戳,从北京一路寄到深圳,在管委会的传达室躺着。
苏清晚接过去,看了看,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她脸上满是喜悦,有什么比得上孩子有出息的喜悦呢。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
江朝阳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这是他要说正事的习惯。
靠在沙发上,目光在晨曦和晨光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这次你们回京,我和你妈也不能一起。路上多注意安全,虽然有同行的人,但也不能大意。”
晨光说:“放心吧,爸,咱们一起好几个同学呢。再说不是有你们部队回去探亲的同志一起吗?这么多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清晚看了儿子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她知道晨光从小就胆子大,什么事都不怕,但她更知道,不怕事和不出事是两回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平缓:“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在路上,除了你们彼此,其他人的话,谁都别当真。”
晨曦点了点头,晨光也点了点头。
苏清晚看着两个孩子。晨曦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着;晨光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得老长,脚踝交叠着。
不看眼神,完全就是成年人的模样了。
“晨曦,晨光,”苏清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很小的孩子说话,
“你们也大了,上大学了。我和你们爸爸不能陪你们回京,但你们回去了,就得代表咱们家迎来送往。”
她顿了顿,又说,“这次你们俩回京,咱们之前分的房子应该收回去了。你们先回柳叶胡同,我已经打电话让人帮忙收拾出来了。”
苏清晚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两次去京城开会的时候,我买了一套复式的商品房。那房子,之前拜托给你们三舅舅帮着装修,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看了晨曦一眼,又看了晨光一眼,“胡同里的房子要是住不惯,就去那里住。只不过,里面的东西需要你们自己添置。”
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人声嘈杂,广播里一遍遍地播着车次信息。
赵国光的爸爸站在进站口,手里夹着个棕色皮夹,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旁边的赵国光不停的抬头朝着门口张望。
周玉秀的妈妈站在赵国光一旁,手边同样站在向门口张望的女儿周玉秀。
晨曦和晨光一进门,赵国光就看见了,踮起脚尖挥着手喊:“晨曦、晨光,这里这里!”
周玉秀也跟着挥手,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是很开。
苏清晚走在最后面,陈墨琴和老李跟在身后。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深色裤子,平底鞋,头发盘起来,没有戴首饰。
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周玉秀的妈妈还是多看了她一眼。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衣服,不是包,不是鞋,是那种走路的姿势,那种站在人群里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注意到她的气场。
“李叔叔,东西给我吧,辛苦您了。”晨光转过身,从老李手里接过行李箱,动作自然,语气随意,像是做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