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人还真是一模一样的,不知好歹,抵死不改。
*
夜,二更不到,一场春雨,静静落下来。
雨丝如银幕,淅淅索索砸在山林里,滴滴答答。偶尔几丝迸溅到檐下的风铃上,叮叮当当的,悠远空灵。
逢春推开窗子,坐在那里看雨,呆愣愣的。
梁雨端着药过来,正在廊下碰见她,便隔着窗子将药碗搁下。
她瞅了一眼,又是安胎药。
药气浓烈,几乎将雨水送来的清新泥土气尽数冲走。逢春皱了皱眉,伸手去端,打算一饮而尽。
梁雨却忽然道,“姑娘,侯爷今晚不在。”
端药的手一顿,她疑惑地看向还亮着的的静室。
他不在,他去哪里了?他如今是被皇帝勒令来此地思过的,他怎能随意离开?
梁雨低声解释,“姜慧姑娘今晚生产,侯爷知道后,没多久就走了。”
“他去看姜慧生孩子了?”
那这更奇怪了啊,他又不是姜慧孩子的父亲,他去看姜慧生孩子干嘛?
摇摇头,梁雨道,“不知道。”
逢春又看一眼那静室,“时飞跟着一起去了?”
梁雨又摇头,“侯爷跟着楚中尉趁夜离开的。”
他不在。
他去哪里了她其实并不在乎,但是他不在,那么这碗药……
她端起来,,刚要倒了,就听廊下突然钻出来一个声音。
“姑娘!”时飞笑嘻嘻地探过来一颗头,手里还拿着一把开得正盛的海棠。“侯爷说姑娘喜欢东山的海棠,特意叫属下去折的!姑娘看看可喜欢?”
他的眼睛从她手里那碗安胎药上滑过,分毫不提,只是把海棠花转着圈展示给她看。
逢春冷嗤一声,很明白他的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抬眸盯着他,她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分毫不剩。
时飞有点心虚,轻轻把海棠花塞到梁雨手里,小心地接过逢春手里的碗,“属下去把碗刷了,姑娘和梁雨一起插花吧。”
说罢,脚底抹油般飞快跑了。
梁雨蹙眉,看向她,手中的花越看越不顺眼。
抿了抿唇,逢春伸手接过那一捧灼灼海棠。在灯下看了看,她说,“是好花,确实比这里的好看些。进来一起插花吧。”
檐下的雨滴滴答答,淋淋地下个没完。
萧卫承站在檐下,玄色披风经雨半湿,拖在地上,迤逦出一地昏黄的水痕。
在他对面,房屋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似一道道利爪,撕裂银丝夜幕,叫人惊心动魄。
昏黄的灯笼在廊下随风轻摇,一地的碎影儿里,常兆福紧扣着双手来回打转,左走一圈,右走一圈,似无头的苍蝇,热锅的蚂蚁。
房门开了,一个稳婆提着沾满献血的双手走出来,连声招呼着要多多的热水和干净的帕子。
常兆福第一时间冲过去,焦急地问着什么。
那稳婆摇了摇头,常兆福便急冲冲想往里闯。稳婆连忙把他往外推,咣当一声将门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