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端着那盘果脯往外走,“去看花。怎么,这也要跟你汇报?”
时飞忙道不敢,“属下陪同姑娘一道去吧,玄妙观里人来人往的,怕不清静。”
逢春偏头问他,“我要梁雨跟我说八卦,你能吗?你要是能,就拿过披风跟我走。”
时飞有些迟疑,挠挠头,不知所措。
梁雨便将披风展开披到逢春肩上,对时飞道,“时中尉不放心可以叫人跟着我们,我们就在后山,并不走远。”
时飞还在犹豫。
逢春便问,“他叫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时飞垂首,“侯爷要我来拿一下屋内的奏本。”
逢春哦了一声,顺手把点心盘子递给梁雨,“那你去吧。”
时飞目送她二人走远,心下到底不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萧卫承。
萧卫承听了,没有立刻回答,对着墙壁上挂着的祖师神像看了许久才道,“你远远看着就行,只提防她不要出意外即可。”
时飞犹豫再三,问,“侯爷不怕姑娘见到谁,商议出对侯爷不利的事吗?”
他落了落眼皮,只低低一笑,没再说什么。
时飞走了,静室无声。他望向端庄肃穆的神像,许久许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冷笑一声,他收回目光,“谁人不是刍狗。”
*
观山台在孤鸿山以西,离后山很近,因此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海棠葳蕤。
天色清亮,日光透过层林落在清幽的石青板上,随着风,漾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圈儿。
人不多,逢春捡了个寂静的地方站着,靠在栏杆上,幽幽地向远处望去。
不知过了多久,山间的风吹了几遍,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顺着风送了过来。
“你选择留下,我其实很高兴。”
逢春没有回头,她低头从碟子里摸了一颗杏脯,看了看,塞进嘴里。
酸酸的,半甜。
张德晏说,“可是你不走,我又要想,你想要做什么。”
细细吮着果肉中的甜意,她没说话。就好像,没听见不远处那人的话一样。
张德晏向远处看去,山山海海,绵延不绝。他吸了口清新的气,道:“听说你有孕了,需要我将这件事告诉他吗?”
她一怔,低声道,“不必。”
“谁也不用告诉。”
张德晏隐隐明白她的意思,“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她抬头,直白而简单,“有,我要堕胎药。最好是喝了之后,能永远都要不了孩子的那种。”
张德晏忍不住转头看她,“你当真?”
“此乃女子一生大事,就算你不想要他的孩子,日后呢?你若再嫁,难道也不要孩子了吗?”
她看回去,笑,“他死了的话,你觉得我还可能是活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