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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第1页)

尚南枝的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见鬼,他万没想到不知何时身后的黄山静已换了人,更想不到对方是如何做到。尚南枝欲把怀中的长息扔回地上,可长息的动作太快,她右手持着刀从衣袍中探出,已然划伤尚南枝来不及撤回的左腕。

在锋利非常的刀刃之下,尚南枝的皮手套如一张烂纸破损开来,他这下终于把长息推开了。后者已然站起,脱掉还零星着火的长袍,随意往地上摔打了几下,扑灭周边的火苗。她一身劲装干练非常,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尚南枝站起。

尚南枝踉踉跄跄起身,左手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左腕到掌间鲜血淋漓,筋肉翻出,指尖已然不受控制,微微发抖。长息竟在他怔愣的片刻,轻而易举地挑断了他的手筋。

他的长伞早已不知丢去何处,愤恨与狂怒爬上他称得上俊美的面庞,澎湃的杀意穿过斗笠上悬挂的黑纱刺向长息。

尚南枝用尚且完好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像长息掷去,却被长息三两个闪身全部躲下。她弯腰捡起一根针举在面前,一边躲避一边冲着不断掷出新银针的尚南枝问道:“你针上的毒,和逐异使水剑上的毒可是同源?”

尚南枝咬着牙关不做应答,他不断逼上前去,从地面捡起各种各样的东西向长息发起攻击。长息不急不恼,左窜右跳地躲开,神情如同玩耍般惬意。

她此时叉腿蹲在圆桌之上,右手攀扶后方的屏风,左手食指指向自己眉心的印堂穴:“尚掌事,你针灸功力太弱,我让你一着,朝这扎。”言毕,竟真的一动不动了。

“你是不是不信,”尚南枝扯开皮手套,用牙齿咬着将其撕成条状,包扎着手腕道,“我这一针能要了你的命。”

“没人能要的了我的命。”长息淡淡道,言辞里带着倔强和不屑。尚南枝稳住心神,假意继续包扎,右手却趁长息不备抬手飞来一针。

长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左手食指中指在脸前一挥,竟夹住了那突如其来的一针。而尚南枝来不及惊诧,又被数只羽箭和弩箭射穿胸腔和腿弯,他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面,吐出一口鲜血。

尚南枝的身后缓缓走出两个人影,是持弓的莫峥和持弩的阿兰。两人走上前来,摁住了尚南枝的双肩。

“尚掌事,你太慢了。”长息从桌上跳下,走到尚南枝面前,微微俯身翻起他的斗笠,打量着男人狼狈而怒火中烧的面容。“久仰大名,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谁知不过如此。”她把斗笠重新戴回男人的头上,遮挡住对方的视线。

“但你真是藏了一手好棋,”长息抱起双臂,绕着男人走动起来,“我差点没猜到,黄山静根本就没死。”

“她在哪?”尚南枝喘着粗气,脸色更加苍白,额角不住冒出冷汗,汗水滴落他面前的一小块地板,几乎聚成湖泊。

“和你已没有关系了。”长息道。魏宅此刻又静下来了,一场杀戮已落下帷幕,远处传来搬动物什和泼水灭火的声音,称得上秩序井然。

尚南枝咬着牙,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带走风长息和其余孽不过手到擒来。谁知自己才是猎物,一步一步踏入了对方设好的陷阱。

面前的风长息和多年前相比变了很多,他说不出来哪里变了,可仿佛哪里都不一样了。尚南枝无声地苦笑起来,他没有挣扎了,只有遗憾。临行前他好容易和阁内推衍司那位不苟言笑的李副座打通了些关系,后者答应他会帮忙治一治黄山静身上影人的毛病……

“山静成了影人那一天我该放她走的。”他自言自语。

长息撇了撇嘴,斜睨他一眼,只觉得牙酸。

尚南枝抖如筛糠,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才没有倒在地上。他很想死得明白,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出口,或者只是想不分对象地宣泄一通。

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因为面前缓缓蹲下来的女人眉心挑起而眉尾低垂,微眯双眼面露慈悲,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徒。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做到的?”长息一手抚上还插在他胸口的羽箭,将箭尖旋转着往内推了一寸,一手挑开尚南枝斗笠上的黑纱观摩着他精彩的表情,“快说你很好奇啊。”

——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

自长息从杨柳青的监室出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只骨碟、两个银壶、一小碗水剑中倒出的水,和几只空的茶杯。

她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少次坐在这堆杯碟前了,这些日子只要有空,她一定要拿出来观察一番,小壶内的液体倒出来再倒回去,她心头的猜测树立起又被推翻,往往复复仿佛没有尽头。

长息的嘴左撇撇、右撇撇,坐在桌前静不下来。忽然听到门口有挠门声响,她连忙如临大赦地敞开门把黄狗烤鸭捞进来,好像是谁逼她坐在前面研究那点玩意儿了。

长息抱着狗重新坐回桌前,把狗头的毛摸的乱七八糟,“烤鸭啊,如何是好呀……”

她的心难以平息,四面八方的风把她的湖面吹得皱褶纷乱。长息深呼吸一口,重新回忆起来到魏宅后的细节。

第一日,她入了风长息的梦,又或是风长息入了她的梦,这奇异的梦里她拿到了那把雕花短刀,也发现了自己血液独特的引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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