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的姐姐叫楚岚,比他大五岁,是楚氏集团现任CEO。
沈凌舟在婚礼上见过她一次——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坠着两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在觥筹交错间和人交谈时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落在点上。
当时她只是远远看了几眼,没有上前搭话,只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和老练。
猫店选址的事,是楚岚主动过问的。
那是在婚礼结束后的一个周末,楚昀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对沈凌舟说:“我姐说想看看你的计划书,她认识几个商业地产的人。”
沈凌舟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那种喜欢依靠别人关系办事的人,但她也清楚,在这种事情上,人脉和资源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她花了两个晚上把计划书重新整理了一遍,数据、市场分析、竞品调研、成本核算、收益预期,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是一张纯白的卡纸,只在中间印了四个字——“闻猫”计划书。
楚岚约他们在市中心一家茶馆见面。
茶馆开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六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沈凌舟到的时候,楚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壶龙井,正在用手机看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深灰色的阔腿裤,比婚礼那天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坐姿依旧笔直,有一种常年坐在决策位置上的人特有的姿态。
“坐。”楚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计划书我看了。”
她没有说“写得不错”或者“哪里需要改”,而是直接翻开计划书的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个段落。
“你说目标客群是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年轻女性,月收入八千到两万,这个定位我同意。但你选址的思路,有问题。”
沈凌舟没有辩解,安静地听着。
“你选的几个地方,租金低,人流也还行,但问题是周边业态不匹配。猫店这种业态,不是靠自然人流就能做起来的,它需要一种‘目的地消费’的逻辑——客人是冲着你的店专程来的,不是在逛街的时候顺便进来的。所以你需要的不是街边铺,而是一个有话题性、有传播价值的空间。”
楚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
“我让助理看了几个地方,有一个在城东新开的CBD,那栋写字楼的裙楼三层,正在招租。周边三公里内有四个大型写字楼项目,两个高端住宅小区,还有一个国际学校。人流不算最密,但消费力够。租金比你现在看的那些地方贵百分之三十,但我觉得值。”
她说完,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中间。
照片上是那个空间的实景——毛坯状态,但层高很高,目测有五米左右,朝南的一面全是落地窗,采光极好。
角落里有一根粗大的水泥立柱,上面还留着拆模时留下的模板纹路,有一种粗粝的工业感。
沈凌舟看着那几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去看看吗?”
“今天就行。”楚岚说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个空间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好。
层高足有五米二,落地窗朝南,阳光倾泻而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沈凌舟站在那根水泥立柱旁边,伸手摸了摸表面粗糙的纹理,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裸露的管线,脑子里已经在想象这个空间装修完成后的样子——靠窗一排低矮的猫爬架,墙面上设计成阶梯状的休息台,那根柱子可以包上麻绳,做成一个巨型猫抓柱。
“这个地方,我要了。”她对楚昀说。
租金比原来预算高了将近四成,但楚昀没有犹豫,当场签了意向书。
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顾钰仰头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蓝光,感叹了一句:“你姐真厉害。”
沈凌舟没有说话,但心里是认同的。
装修又花了一个月。
这次的设计师是楚岚推荐的,姓许,是一个专做商业空间设计的年轻人,之前在知名设计事务所干了五年,刚出来单干。
他听完沈凌舟的需求之后,出的第一版方案就已经很接近她想要的效果——整体色调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搭配大面积的绿植和暖色灯光,猫爬架沿着墙面设计了高低错落的动线,既能满足猫的活动需求,又能成为空间的视觉焦点。
那根水泥立柱被保留了下来,外面包裹了一层深棕色的剑麻绳,从底部一直缠绕到两米高的位置,既是装饰,也是功能性的猫抓柱。
开业日期定在十一月十八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