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世民那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那个放在一旁的手机(虽然没电了),那是他在极度慌乱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一次,没有任何神物能安慰他。
那是他的儿子。
那是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连打雷都要躲进母后怀里哭的小儿子啊!
被砍了一刀?吐了血?
还强颜欢笑跟人喝酒?
就为了不让在长安的爹妈担心,他编出了一个“我是土皇帝”
的美好童话?
“混账。。。。。。”
李世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想哭又想骂的哽咽:
“混账东西。。。。。。”
“他以为他是谁?他是赵子龙吗?他一百个人就敢跟五百个突厥精锐拼命?”
“他是傻子吗?受伤了不说?还编瞎话骗朕?”
李世民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疼不疼啊。。。。。。那个软甲,那个软甲可是朕当年用过的,早就旧了,能不能挡得住箭啊。。。。。。”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父爱。
也是一种对于孩子突然之间被迫长大的、无能为力的愧疚。
“父皇。”
李承乾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密报,轻轻放在案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不是傻子。”
“他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在凉州这一年半。”
李承乾看着窗外北方的天空,眼神幽幽:
“他平定了三次兵变。
抓了六个勾结外邦的奸细。
还亲自带队去沙漠里找过水源。”
“他的手上,早就沾满了血。”
“他之所以撒谎。。。。。。”
李承乾苦笑一声:
“是不想让母后哭,不想让父皇担心,也不想让我这个大哥,觉得他是个还要人擦屁股的累赘。”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们——李家的儿郎,没有一个是孬种。”
李承乾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个历史上的唐高宗李治,那个被世人诟病为“懦弱”
、最后把江山都丢给老婆的男人。
再看看现在这个满身是伤、却能在信里笑着说“风景独好”
的弟弟。
改变了。
彻底改变了。
在这个被他和父亲联手打造的强盛大唐里,即便是那个曾经最软弱的孩子,也已经被这股时代的洪流和皇家的血性,淬炼成了一块真正的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