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允轻车熟路地推开玻璃门。
“医生不在诶,”她说,回头看他,“你自己能处理吧?”
梁时理点点头,从药柜里拿了一包冰贴,撕开包装,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把冰贴按在红肿的颧骨上。
韩修允靠在药柜旁边,随手拿起一个药瓶看标签,又放下,换了一个,再放下。
她随口说:“你真的很容易被欺负呢。”
“嗯。”
她回头看他。
梁时理可以说是乖巧地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按着脸上的冰贴,另一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都不反驳?”
他垂着眼,声音很温和:“你说的是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韩修允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身盯着他的脸看。皮肤很细白,睫毛不翘,但很密,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但这些都不妨碍他看起来……。要怎么说呢?
太乖了。
所以,阿猫阿狗都想来欺负他一下,更何况他还从不反抗。
她歪着头,表情介于困惑和嫌弃之间。
“你脑子没问题吧?”
梁时理抬起眼,直直撞进她的瞳孔里。
少女的脸离他太近了,他能看清她眼尾那颗小痣,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白花香,含着一种脂粉的味道,没那么清甜。
梁时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没……”他吐出一个字节。
韩修允没注意到他往后退的那一下,脑子里已经跳到另一件事上去了。她直起身子,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
“你真的能考一等吗?”
“啊?”
“你上次考试真的就和李祐赭差了几分?”
“七分。”他回答。
“真的假的?”她一脸质疑。
也不怪她质疑,梁时理看起来实在是太呆了。好像永远比她慢半拍。她说一句,他要顿一秒才会反应过来,然后给出的回答还总是简短到让人想追问“然后呢”。这样的人真的能在考试成绩上追着李祐赭咬那么紧吗?完全跟聪明沾不上边嘛!
韩修允摸了摸下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那这次有没有信心超过李祐赭?”
“啊?”
“快说啊。”
梁时理很诚实地摇摇头。
韩修允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身,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