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蛮欣赏你这能屈能伸,不瞎好面子的劲儿。”
戚姮坐起身,穿着最后两只鞋:“正经人听我那么说,下不来台早跑了。”
后煜挪过去,趴在床边问:“我不是正经人吗?”
戚姮:“……”
“你再乱猜试试。”戚姮万分不理解,“我都怀疑你不是人了。”
后煜枕着胳膊,被子盖过一半的脊背,他注视着戚姮的侧脸,道:“跟你没办法好面子。我若因此闹脾气说走就走,你是真的会觉得跑了正好。”
戚姮笑了两声:“你第一次说想进侯府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喜欢生闷气让我猜的人。”
“我等过你猜,你不搭理我,我就又去找你了。”后煜挠了挠脑袋,“就是夏瑾喝醉了那次。他想亲你,你却没有踹他。你为什么不揍他?”
他越说越生气:“你也喜欢他吗?他对谁都是这么轻浮,根本……”
戚姮忙打断:“我在套他的话啊。差点就问出宁淮的秘密是什么了,你上来就是一脚。”
“现在赫连般若的嘴比铁疙瘩还硬,死活不肯说。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
“噢。”后煜得劲多了,“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和公主眼光都这么差。”
“……”戚姮想了想,“夏怀微不是赵元会感兴趣的类型,估计就是耍他玩玩。现在用不着了,踹了也正常。”
“你对我也是想玩……”
戚姮赶在他继续遐想前道:“我还真不是硬赶你走,给你个离开的机会而已,谁知道你能这么生气。”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后煜说,“感觉我们感情淡了。”
戚姮:“……你不要学我说话。”
后煜埋头进枕间,不吭声了。
“说起来,你最让我满意的一点就是听话。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甭管真的假的。
戚姮肩膀抖着笑了半天:“前几天我说家里出现了财政危机,我要给官家远赴南蛮做苦力抵债。昨天我就在你屋里发现你又在做假账,你在准备扣下北凉进献的贡品。”
后煜大惊:“你怎么翻到的?”
喊完以后他捂着嘴,像四周张望了一眼,生怕有人听见,小声道:“你居然是骗我的?”
“我逗你玩呢,这么扯也信?”戚姮说,“我也没想到你真敢贪啊!”
“哎呀……都贪过,就朝堂那点俸禄哪够支撑起他们府中那么大的开销。”后煜伸手比划,“我就准备挪用一点点,日后慢慢放高债吃利息。”
他嘟囔:“反正抗击北凉的功劳七成都是你的,用一点没什么吧……”
戚姮越听笑得越停不下来:“侯府有钱到家里只剩下钱,把那账赶紧给我撕了。”
“这样啊。”后煜傻笑了声,“那就好。”
“倒插门养不熟的太多,害得我一直不敢成亲,就怕摊上吃绝户的。”
“结果你背着我挪公家钱要养侯府。”戚姮笑得都快跪地下去了,“还是你这种性格讨人喜欢,废话不多说直接做。”
“……”后煜被笑得不好意思,揪起被子遮住半张脸,支支吾吾了半天。
“还是文则了解我啊,千挑万选,都还不如她直接送人给我。”
戚姮自顾自说着,抬手摘了挂在发丝上都快要掉下来的银饰,绕到茶桌旁倒水喝:“赶紧写辞呈的吧,等你什么时候把太府寺的账交接完什么时候走。”
后煜闻言,立刻爬起来找着衣裳就往身上套,生怕晚了她就反悔了:“我现在就写。”
戚姮认真想了想还有没有必要将探查到消息告知赵初,还要不要再演一演什么都不知道。
等丫鬟为她重新梳妆好了以后,她叹了口气,叫人上了笔墨。
像后煜交接工作那样走个流程好了。
他在旁边一封信一封信的写着,戚姮斜眼瞧了几次,准备照抄他的格式。
怕是如后煜所说,他早就有辞官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