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叫赵从,是陆献手下比较得力的,也是这些日子作天作地的头头,他手持砍刀,直奔林子毓面门而来。
她不闪不避,微微侧腰手中长剑如游鱼蜿蜒,剑身擦着赵从的刀刃逆行而上,刺目的火星闪烁而出。
林子毓弯腰,手肘直击赵从腹部,男人吃痛,呕出一口苦水。她长剑未脱手,剑把猛击赵从手腕,赵从上下顾不得,砍刀险些落地。
他五官皱成一团,后退几步,险些跌下擂台。稳住身形,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粗糙的手抹去脸颊的涎水,“痛快!”
林子毓勾唇,伸出食指,十分挑衅的对着赵从摆了一个:你过来啊!
赵从大喊着举刀过来,林子毓觉得他实在太慢,她挪步上前,兵刃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她脚下一蹬,长剑横冲,赵从瞪大了眼睛却看见人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了,他竖着耳朵警惕看着前面,却不曾此刻身后一柄长剑已经逼了上来。
林子毓将剑调转方向,以压倒之势猛拍赵从后背。
那一瞬间,赵从只觉得一座鼎从万米高空垂直而下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呕出来,整个身子向前飞去,落下擂台。
林子毓无意取人性命,可谢越山这边被欺负几次的老兵不肯放过,举起一把匕首正好站在赵从倒下来的地方,如果没有预料错,那把匕首会正中赵从的咽喉……
赵从眼睛瞪得很大,“不……不要……!”他已经来不及躲避,他发红的眼睛对上的是被他欺负过同样眼睛猩红的老兵。
“谢越山!”林子毓去救人已经来不及。
谢越山没有等她喊,人就冲了出去,一把将那老兵扑倒在地,“你昏头了是不是,杀了他你也得偿命,值得吗?”
“王爷——”那老兵扑倒谢越山身上,丢了匕首,掩面痛哭,“王爷,小的是为您气不过啊!”
赵从趴在地上,脸深深埋在土里,肩膀一耸一耸,拉起来一看,满脸的泪和泥混在一起,活像被门挤过的土豆。
他扑通跪倒,头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小的……小的错了!”
设身处地,他刚才皆是杀招对着林子毓,可林子毓丝毫不惧,却手下留情,还叫王爷救他性命。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想通了也彻底服了。
其他人不敢再上,齐齐跟着赵从跪下,他们自知大难临头,
“王爷,我们知错了,饶我们一命吧!”
赵从跪爬着到谢越山面前,脱了战甲,只留湿透的白衣,他咽了咽口水,嘶哑道,
“王爷,县主,他们都是受小的指使,小的愿意为奴去鄄城侯那里,求求王爷放过其他人!”
赵从说,他们只是不满陆献被突然卸甲,却连个解释都没。
这里的兵都不是官宦子弟,多亏了陆献身份不俗,雁门的军粮从未断过,行为举止并不是真的痛恨谁,平时言语嘲讽更多,动手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林子毓横眉,纵使这些人心有不忿,也不该把怒气倾泻到无辜之人身上。
她心里明白,收拢人心不好重罚,可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兵,觉得不处置这些霸凌的人,难以服众,更会寒了人心。
林子毓转了转眼睛,和谢越山对视一眼,只见他嘴角微挑,林子毓有了底气心一横,
“你说都是你的指使,那就要一人做事一人当,饶不饶过你,本县主和王爷说了不算。”
赵从听言,茫然仰头。
谢越山阔步上前,声音沉重,“他们说了算!”
赵从顺着谢越山的手指的方向瞧去,是那些老兵。有人愤怒,有人不屑,也有人叫好……
赵从转身,膝盖在沙土里盘旋,跪走到刚刚想杀他的那个老兵面前,那老兵眼神像淬了毒。
“大哥,我错了,求您原谅我,只要王爷能放过其他人,您……您杀了我也成!”
说着,他闭上眼睛,把脖子亮出来真的让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