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恼羞成怒了。”
“是。我还会让阿修杀了船上的所有人。这条船上的一切都必须被抹除,然后恢复原样。”
“抱歉,再打断一下,”何株站起身,后背同时被阿修的枪口顶住,“我不建议你们走极端。你在乎这条船上的营业额吗?如果只是为了面子,我们可以和平下船。”
“坐下,别吵。”阿修嘟囔。
“——船上有炸弹。”何株说。
这场景,有些熟悉。
加纳纳和阿修不禁感受到了一丝过往的痛苦,旋即,又断定这个中国人只是虚张声势。
“是真的有,我让放的。”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林渡鹤的声音里还是带着愧疚,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以防万一而已。”
何株说:“你们敢乱来,我们就远程引爆。”
林渡鹤叹气:“算了,撤销引爆预备吧。没必要。”
阿修带人去找引爆点,应该是在底层机舱;他刚走,林渡鹤的手机就接到了一条消息。
——两条消息都来自通龙,他给两人传了照片。照片拍摄地点是杰德和利兹在法国的度假别墅,夫妇俩和几个孩子都被控制住,被一群蒙面袭击者用枪指着。
消息是,“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加纳纳看见了他手机屏幕里的照片,眼神微微变化。
“——让那个匪徒把人放了,然后,你们活着下船,离开灯屋。”
“这不是我让他做的……”林渡鹤解释。
这只是通龙为了挽回他的“礼物”。作为匪徒,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算杀了杰德和利兹,林渡鹤也不会觉得开心,说实话,他和这对夫妇的关系其实不错。
他拿起手机,准备让通龙放人。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柿子挑软的捏也有个限度,”何株把林渡鹤的轮椅往后退了半米,顺手抢走对方的手机,然后,站在加纳纳对面,“我算是看出来这里谁最好欺负了。林渡鹤,真不怨别人天天捏你捏着玩。”
“他手里有枪。”林渡鹤提醒他。
“——他手里有枪又怎么样?我们手里有炸弹和人质。”他快速回了通龙消息——“控制住这家人,等我信号”,“桑德曼先生,请你下船,我们这里是医院,你这是医……医疗……吵闹。”
加纳纳看着他,何株并不是有资格与他周旋的人。
双筒枪对准了这个人。何株咽了口唾沫:“你在轰击我的一刹那,炸弹就会引爆。”
“这种话,得要是手握引爆器的人才有资格说。”
加纳纳微微笑着,准备扣下扳机。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机也收到了消息——来自阿修的消息。
阿修:加纳纳,船上不止一个炸弹。
阿修:我们在每一层的排风管里都发现了炸弹。
这是出乎意料的变故。这条船上的炸药量,根据阿修的专业估计,可以在半分钟里炸毁整条灯屋。
林渡鹤一怔,他并没有放那么多炸药。
莫非……
他们看向何株。
“嗯,以防万一嘛。”何株笑了,“反正加量不加价,我就在每一层都安排了遥控炸药。”
话音落,伴随地动天摇的轰鸣,碎沙簌簌从头顶灌下——第一层炸药引爆了,灯屋的最顶层腾起一阵烟沙,在熊熊火光中,被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