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氿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到极点。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熟悉的刀身没入自己新伤叠旧伤的腹部,剧痛瞬间吞噬掉他所有的感官,视野开始摇晃,天地仿佛在旋转。
疼……
无法形容的剧痛,不仅仅是□□被贯穿的痛……
月白紫纹袍腹部的位置迅速被汹涌而出的鲜血浸透,那颜色刺目得让他眩晕。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穿上这件新袍的那天,司徒让站在他面前,眼神温和又真挚,用沉稳却动听的话夸赞他。
【王上风姿,今朝一展,更见清华。】
【你是我的臂膀,更是我的倚仗。】
阿让……
剧烈的疼痛让万氿的五官不受控制地扭曲,脸色白得胜雪,眼角和眼眶却迅速泛起惊心动魄的红。
司徒让眼神空洞,手腕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刀身在万氿腹内搅动,而后猛地又向前一送,染血的刀尖直接从那截精瘦的腰身透了出来。
万氿的身体像一张薄薄的纸片,被这把他亲自锻造的刀残忍地割开。痛苦达到顶峰,腹内的石头似乎感受到危机,猛地扩散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直拍在司徒让胸口。
司徒让口中喷出魂血,身体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司徒让!你他爹的疯了!!”
姬饶怒吼一声,金色妖瞳几乎竖起,满是不可置信。
阿骨手持长枪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昏迷过去的司徒让刺去。
“住……住手!!”
几个字自喉咙深处强行挤压出来,大量的鲜血随着万氿的开口不断地涌出。那柄刀还在他体内晃悠,他的身体似不堪重负般自半空中倏地软倒下去。
“老大!!”
姬饶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腾空而起,在那抹染血的身影即将砸落地面之前,险之又险地将其接入怀中。
万氿靠在他的臂弯里,意识已经模糊,染血的手无力却固执地抬起指向阿骨的方向。
“阿骨,别伤他……阿让……阿让他被控制了……”
骷髅身躯猛地僵住,白骨爪子咯吱作响,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就要刺下去的长枪。
“好一个主仆情深。”
狱主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淡淡地扫过那把插在万氿腹部的刀,缓缓勾起唇角。
“万氿,你如今还算不上真正的鬼吧?正好,先让你尝尝死的滋味。哦对了……”他停顿了一下,“你这种异端大概连鬼都做不成。那本狱主就赐你一个化作厉鬼的机会,再当着你的面,将你珍视的一切一寸寸碾碎,最后抽了你的魂,让你体验何为真正的……魂飞魄散。”
他的目光转向被阿骨护在身后的司徒让,冷笑一声:“至于这个背叛了你的蝼蚁……既然他伤了你,不如就由本狱主来替你好好惩戒一番,也让你亲眼看看背叛者的下场。如何?”
他抬手,一道白金色细线轻巧地绕过阿骨的防御,直接将司徒让从地上提了起来,悬浮到半空之中。随即,他指尖微动,一道细小的光射入司徒让的眉心。
司徒让身体蓦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恢复了清明,但很快便被痛苦填得满满当当。
他看见被姬饶抱在怀里浑身染血的万氿,他看见那把他赐给他的刀残忍地插在他千疮百孔的腹部……
霎时,无边的悔恨与自我厌恶凶猛地涌上来。
他竟然……他竟然用那把刀,亲手捅穿了他敬爱的王。捅穿了那个他当初发誓效忠、视为明主,甚至私心里盼着能统一阴界、带来秩序与安宁的王;那个在他心中如朗月般,背负了太多却始终坚韧前行的王……
“王……王上……”
司徒让张了张嘴,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缓缓滑落。
“看来是清醒了,”狱主满意地看着他脸上崩溃的表情,“背叛主人,当受噬魂之苦。惩罚……便从你这还带着几分活人气息的肚子开始吧。”
他随意地一摆手,一道白金色的光立即化作鞭子抽打在司徒让的腹部。
“唔!”
身体骤然弓起,司徒让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一口魂血喷涌而出。
这光芒所化的鞭子不仅带来物理的剧痛,更灼烧着他的魂体与残存的活人属性。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后续的痛哼咽了回去。
“倒是硬气。”狱主冷笑,再次挥手,光鞭抽在同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