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
万氿感觉自己似在深海中不断下沉,在这无尽的沉沦中,一点突兀的嘈杂的带着某种遥远熟悉感的声音,模糊地传了进来。
……
破旧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气味。
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被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在墙角。
少年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眉眼精致,然而此刻却嘴角破裂渗着血丝,浑身上下满是狼狈。
“万氿是吧?小白脸一个,没半点爷们样儿,还敢瞪我们?”一个黄毛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
万氿咬着牙,眼神里隐隐约约带着些不屈:“我没惹你们……”
“没惹?老子看你就是不爽!”另一个壮硕的青年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呃!”
万氿痛得闷哼一声,身体骤然倒在地上,缓慢地蜷缩起来。
黄毛趁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废物!没人要的野种!”
侮辱性的言语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万氿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头和脸,承受着无端的恶意。
他反抗不了,他从小体质就弱,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骂累了也打累了,恶霸们才骂骂咧咧地离去。万氿挣扎着坐起来,脸颊和胃部同样火辣辣的疼。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响起,万氿不由得抬起头,循声望去。就见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小猫蜷在垃圾桶旁,后腿血迹斑斑,似乎受了伤。
万氿犹豫了一下,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挪了过去。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小猫,小猫却警惕地往后缩。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抬手运转前不久刚刚觉醒的异能,尝试着引导力量汇聚到指尖。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柔光在指尖亮起,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靠近小猫受伤的后腿。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舒适,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万氿怔怔地看着它腿上消失的伤痕,惊喜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睛忽闪忽闪,亮得惊人。
“我能……能治伤?”他喃喃自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帮大家治疗了……”
这样……是不是慢慢地也会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呢?
少年人的心中对未来第一次生出了卑微而真切的期盼,这治疗异能在他看来是打破孤独获得认可的钥匙。
很快,他便被异能基地探测到异能觉醒,并接到录取通知书。他将它递给父亲。
面容刻薄、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仔细看着上面的条款,视线死死锁在津贴数额部分,嘴里盘算着:“嗯……这数目还行……总算没白养你这么大,以后每个月记得把钱寄回来,你弟弟谈对象了,正需要用钱。”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孩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哥,等你在那边稳定了,帮我在市里看看房子呗?我对象家要求我有婚房呢!”
万氿抿了抿唇,眼中的光黯淡下来:“知道了。”
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很快续弦,有了弟弟。他从小就像个多余的影子,成绩好是应该的,干活是应该的,如今觉醒了异能,也就成了这个家理所当然的摇钱树。
离开那天,只有镇上卫生院的院长来送他。院长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拍了拍万氿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有天赋,去了基地好好干,一定要成为最温柔最优秀的医生啊!救死扶伤,这才是大功德!”
几句话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万氿的心里。他用力点头,将此奉为圭臬,仿佛这是他能找到自身价值的唯一证明。
……
异能者基地,检测大厅。
万氿和新觉醒的异能者们一起排队等待检测,周围人都兴奋地讨论着自己的能力,火焰、冰霜、瞬移,五花八门。
轮到万氿,他将手放在检测水晶球上。水晶亮起,却是柔和的银光,并不耀眼。
检测员看了一眼数据,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紫色的袖章,上面印着一个类似感叹号形状的符号,它被粗暴地套在万氿的手臂上。另一名检测员拿起一个小型仪器,不由分说地按在他的侧腰。
“啊!”
剧烈的灼痛让万氿惨叫出声,皮肤被烫焦的气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