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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需要我吗（第2页）

一直安静待在枕头边的小阿骨，看着一个固执地叫，一个炸毛地否认，似乎觉得很有趣。小小的骨架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用细小的指骨轻轻碰了碰万氿的耳尖，又攥起手试图与司徒让碰拳，像是在庆祝这场别扭的久别重逢。

万氿感受到耳尖冰凉的触感，无语地瞥了眼“叛变”的小阿骨，彻底没了脾气。

司徒让眼底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他接过空碗，又与小阿骨碰了碰拳，随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看着那张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斟酌了一下语气，司徒让终于问出这些天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您……为何要戴着面具？还穿着这一身白衣？为何要躲着我们？”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

万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自卑、恐惧、过往的阴影……种种负面情绪再次攫住他。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司徒让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

许久，万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我醒来……”他开始诉说，语速很慢，“阿骨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而我变成了真正的鬼。胸口不会起伏，脚不能沾地，受了伤，吐的是黑血。”

司徒让的心狠狠一抽。

“我试过……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万氿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意，他抬起手，看向自己苍白纤细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的手指，“阴鬼气，魔气……全都没了，只剩下一点类似最低阶治疗术的能力。”

他扯开袍子的下摆，露出腰侧的丑陋烙印，“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他转过头，看向司徒让，“阿让，你告诉我……这样的我，第一时间回来找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会需要一个连新魂都不如的‘王’吗？”

“一个失去了所有力量，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成为累赘和弱点，一旦暴露，非但无法威慑外敌和内患，甚至可能引来更多觊觎和危险的废物首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割向司徒让，同时凌迟着他自己。他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再递到这个他最信任的属下面前。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小阿骨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司徒让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痛苦，却又强撑着维持尊严的身影，沉默了许久后，再次迎上他的目光：“您说的对。”

万氿瞳孔猛地一缩，心瞬间沉了下去，只是还未沉到最底，司徒让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样的您确实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以绝对的力量威慑四方，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无需日月，吾等便是您的光。”

“千秋万代，永昼煌煌。”

万氿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那时，他说，无需日月，有你们在，于我而言，便是千秋万代，永昼煌煌。

如今，司徒让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刹那间，万氿只觉得一股暖流冲垮了他所有筑起的心防，眼眶瞬间变得滚烫，视线迅速模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哽咽的声音溢出。

小阿骨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小的头颅微微歪着，空洞的眼眶对着万氿，下巴开开合合，似乎也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