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窗帘缝里看着吉普车开走,又看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人留在了韩家院子外,心里跟猫抓一样的好奇。
因为他不认识苏锦程,但那一身的官威,还坐小汽车,一看就有来头。
她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赶紧拿出她男人给她的本子和笔,把她看到的都记下来。等她男人回来看。
建筑公司的效率挺高,苏锦程前脚刚走不到半个小时,胡同口就传来了“突突突”的巨大声响。
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开了过来,车斗里坐了十来个汉子,个个手里都拿着铁锹、镐头之类的挖掘工具,一看就是专业的。
一个像是带队队长的工人从车上跳下来,径直走到韩家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周秘书,主动上前接洽,“周同志,是您家要挖沟吗?
我们是建筑公司的,杨经理派我们来的。”
周秘书点点头,把目光投向韩云深,“韩云深同志,您看,这沟具体要怎么个挖法,您给师傅们比划一下。”
韩云深赶紧走上前,指着院子西墙角的位置说,“师傅,就从这儿开始,一直往外挖,顺着路边,挖到离大门外头二百来米的那个公共厕所那儿,跟厕所的粪池连上就行。”
带队的工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他拿出卷尺和石灰粉,跟韩云深一起,很快就在地面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挖掘路线。
路线一画好,工人们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开干了。
十来个壮劳力一起动手,那场面叫一个热火朝天。
铁锹翻飞,泥土飞扬,沉闷的镐头砸地声“咚咚”作响。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就把左邻右舍都给惊动了。
这下子,来围观的人比昨天看卸管道的人更多。
“哎,我说老韩,你家这是干啥大工程呢?”
“昨天我就发现不对,原来买管道是要干这个?”
都到这时候了,傻子都能看明白,韩云深只能实话实说,“没啥,没啥。就是家里想拾掇拾掇,在院子里盖个卫生间,以后上厕所方便点儿。
孩子们都上学,早上排队上厕所根本就来不及,不能因为上厕所迟到不是,只能想这个办法了。
就是要花不少的钱,哎!得小几百,花得我们两口子肉都疼。”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就炸了锅。
啥?在家里盖卫生间?
这可真是西洋景儿,这附近就没听说谁家为了上个厕所还要花几百块钱自家搞一个的,有钱烧的吧!?农村人还挺讲究。
羡慕的有,但更多的是嫉妒和挑刺儿的。
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立马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说老韩,你这在院子里盖厕所我们管不着,可你这挖沟把路都给挖了,这路可是大伙儿走的,是公共设施,你这么干不是破坏公共设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