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种老式公寓的管理员那里会有备用钥匙。孟间试探着敲了敲管理处的门。
门被唰地拉开,一个老头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瞪着她,恶声恶气地问:“有什么事?”
孟间:“我忘带钥匙了,您这有备用钥匙吗?”
老头不情不愿地翻出一大串钥匙,已经衰老到不再灵活的眼球还在使劲掀起耷拉的眼皮翻她白眼,嘴里一边抱怨着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丢三落四。孟间跟在老头身后,总算是进了“家门”。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一室一厅。孟间把屋子检查了一遍,最后在餐桌上找到了一串房门钥匙。门后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待办事项:看牙。
孟间打开冰箱,里面大约有够一人一周的食物。她简单煮了点东西吃,在桌边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太诡异了!一睁眼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诊所和公寓,还有外面那些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黑雾,感觉这一切都和昨天进去的神经玩具店脱不了干系。
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孟间思索着。
她观察着小黑板上的内容,待办事项上写着看牙,但是毫无准备地去诊所里面,光是想想那些器械,就觉得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想。不如明天先在公寓里面看看,说不定能在这里发现些什么。
第二天,孟间把整座公寓楼都搜查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公寓楼里安静得像是只有她一个住户,其余的房间都紧锁着,几乎每户的门锁和门把手上都落着厚厚的灰。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任何有人生活的声响。她试图向管理员老头打探点消息,却只收获了一顿闭门羹。
第三天睁开眼时,孟间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牙医椅上,头顶的灯光亮的刺眼,牙医的声音像机械一样冰冷:“你的牙有什么问题?”
孟间瞬间感到自己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她和头顶的牙医四目相对,牙医的眼珠像是两颗光滑的玻璃珠子,里面倒映出自己因惊吓缩小的瞳孔。
孟间盯着牙医的眼睛,大脑疯狂运转。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了一下托盘上的器械,斟酌着选了一个最无害的选项:“。。。我是来洗牙的。”
“只是洗牙?你确定吗?”听到这个回答后,医生的嘴巴紧紧闭上,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但还是不情愿地准备起洗牙的工具。
冰凉的洁牙仪伸进口腔里,磕碰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金属尖头在齿面振动,刮过每一颗牙齿的根部,在牙齿的每一个细节处刮擦,带来微麻的感觉。诊室里很安静,大门隔绝了走廊上医患的吵闹声,孟间能够听见细小的高压水流滋在齿面、牙缝和牙龈上的声音。温凉的水流被含在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尖头刮过臼齿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医生的神情略微一变,他俯近了一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怎么了,医生?”孟间发出含糊的声音。
“没什么。”医生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上半张脸的肌肉却丝毫不动,显示出某种怪异的感觉,“只是牙结石而已。”
洗牙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孟间从牙医椅上下来,正准备离开时,医生从身后叫住了她:“你的臼齿里有两颗龋齿,明天过来处理一下。”
处理龋齿要用到钻头,让这种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东西把钻头伸进嘴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孟间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拖延,但医生已经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让护士带她去前台登记。
“明天下午两点,”医生盯着她,语气似乎有一点兴奋,“记得按时过来。”
孟间跟着护士来到前台,她一边看着护士在本子上登记,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打探消息:“你们诊所规模这么大,医生应该挺多的吧。”
“我们这就一个医生,就是刚才给你看病那位。”
“就他一个?”孟间诧异地问道,“我看病人挺多的啊,他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医生处理的速度很快。”护士递给她一张纸条,“明天直接拿着纸条去对应的诊室。”
孟间还想多问两句有关诊所三楼的问题,但护士不再搭理她,她只好顺着小路回到公寓。
孟间站在房间的小黑板前沉思,按这两天看到的情况,诊所的病人很多,哪怕每个人都只补一颗牙,一个医生一天也没法治那么多人。再想想那些病人痛苦的样子,治疗手段肯定谈不上温和。
但是躲着不去也不可能,如果到时候直接被传送到治疗椅上,情况只会更被动,想到今天睁眼看见的场景,她只觉得心下一沉。
突然间,孟间想起了第一天看到的那个特殊的病人,和其他人相比,护士对他的态度,以及他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精神病人,而非一个牙病患者。但是按理来说,一个诊所不可能作为牙科和精神科同时存在,那里看着也不像是能治疗精神类疾病的样子。那个人后来被拖上了三楼,护士面对有关三楼的问题又总是装聋作哑,那里似乎是诊所中很特殊的存在。
禁止进入的三楼中,也许会有破局的关窍,她想道。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上去,但也许可以制造点混乱,趁乱混上去。
孟间一边思索着引起骚乱的计划,一边在公寓里翻找着可能用上的材料,着手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