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抬手,将阿冷的小手从袖子上扯开,眼中依旧是一片沉寂,绕过阿冷、小花、大壮,文仲,文野,耗子,直直走向雨中,走到狂狼面前立住。
大壮等人也相继跟出,却只是站在唐纪身后,不敢再上前阻拦。
狂狼眼中同样沉寂,见着唐纪,立时抬臂,顿足行礼。
唐纪却并没回话,只是深深看了狂狼许久,才低声道:“还记得夜狼组建之初的事情吗?”
“忘不了。”狂狼沉声道。
唐纪忽然笑了,道:“我也忘不了,当时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那时,你是除了我师父,我见过最强的人,便是周家那老怪物也有所不及。”
众人听着唐纪说话,都只是静静听着,心却越来越沉,起码一旁同样跟出来站在雨中的穆樱便感受得到。
“当我还是海牙特种中队队长之时,宋老首长曾经将我招入枢密处,问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单独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那种将全华夏之精英聚于一处,以行非常之事,完成非常之任务,成一支特种战队中的特种战队?’。
当时我觉得,老首长在吃人说梦,这天下精英,岂能尽聚于一处?
可后来,我遇见你们队长,遇见耗子,遇见小鱼,又遇见你。我忽然明白,也许不需要聚集天下所有精英,只要有你们在,我便足以组建出一支无所不能的特种战队。”
“在夜狼,我将所有想法付诸实践,给所有人以最大的自由,甚至不惜与宋老首长多次交锋,就为取消军方编制与管辖,以得到更大的自由。我想让你们成为一支超越军人的军人。”
唐纪声音愈渐高昂,可说到这里,神情间的黯淡几乎无法抑制,带着股说不出的颓然。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不懂,到底是怎样训练出来的心,才能让你能置这些与你一起出生入死、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的战友们于不顾,为了追求自己的痛快而眼看他们被猎杀?到底,是怎样的心,才能做到这样的残忍?”唐纪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
狂狼眼眶微红,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又紧紧咬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时,唐纪将七组、八组、十二组三百余人全部交到他手上,并一再告诫,一定要主意安全,避免伤亡。
可看着上百队员在袭击中身亡,看着对方猖狂的围剿他们,他终究没能忍住,一气之下竟抛下这数百队员,只身追击对方领头人与数名高阶异能者护卫。
再等他提着那领头人的人头回来时,才发现那三百余精锐战士,竟剩下不足一百之数,更兼之近半皆是伤残者以及那漫山遍野的残破尸体。
他错了。
他内心自问过无数次,他不惜抛下队友、追击对方主力,真的是为了顺利突围,完成任务吗?
不,也许当时他心中更多的,只是一股自身的气愤与狂傲罢了,而这一切损失,都本不应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