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胡桃转过头,那双总是明亮的梅花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往生堂是璃月最古老的行业之一,我是第七十七代堂主。这个身份……很重。”
她轻轻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璃月港有很多眼睛在看着往生堂,看着我这个年纪轻轻的堂主。如果我表现得太过轻浮,太过……沉溺于儿女情长,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胡桃堂主不够稳重,不够可靠,会把生死大事交给一个整天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小女孩吗?”
空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可是……我们是真心互相喜欢啊。”他说。
“我知道。”胡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喜欢你,空。但是……但是喜欢和表现出来是两回事。我需要维持堂主的威严,需要让客户和同行信服。如果我和普通女孩一样,轻易就和恋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她没有说完,但空听懂了。
那一刻,空看着胡桃微微低垂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他既心疼她肩上承担的重担,又为自己被拒于千里之外而感到苦涩。
“所以……”空轻声问,“你要永远这样保持距离吗?”
“我不知道。”胡桃诚实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只是……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影响堂主的威严,又能……又能和你好好在一起。”
她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罕见的迷茫和脆弱。那一刻,空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达到了顶峰,但他知道,如果他那么做了,只会让她更加不安。
他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胡桃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开。
“茶来啦——”
胡桃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她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后堂走出,盘上放着两个青瓷茶杯,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她今天穿的是那套常穿的暗红色衣裳,衣摆上绣着的金色蝶纹在走动时仿佛真的在飞舞,腰间的梅花饰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空注意到,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时,特意选择了离他较远的位置。
“坐呀,站着干嘛。”胡桃已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眼神却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今天除魔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是些普通的丘丘人部落。”空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木桌,“你呢?往生堂今天有业务吗?”
“有个老人家预订了全套服务。”胡桃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是吃虎岩那边的一位老工匠,无儿无女。我让仪倌们把流程都安排妥当了,用的是最上等的香木,往生咒也请了最专业的念经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空:“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去另一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每当处理完一场葬礼,胡桃总会在某个安静的片刻,用这种带着探究又似乎有些迷茫的语气问他。
空知道,这并非单纯的哲学思考。
作为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见过太多生死,她那些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表现之下,藏着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某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不安。
“我不知道。”空诚实地回答,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但我愿意相信,那些离开的人会在某个地方继续存在着。就像风会记住花的香气,水会记得石头的形状。”
胡桃怔了怔,随后笑起来:“哎哟,今天怎么这么文艺?是不是偷偷看了钟离先生收藏的那些古籍?”
她的笑容明亮,可空却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情绪太快,像掠过水面的蜻蜓,转瞬即逝。
“说起来——”胡桃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傍晚的风涌入堂内,带着港口特有的咸湿气息和远处市集的喧嚣,“海灯节快到了呢。今年你想去哪里看霄灯?玉京台人太多,我觉得去天衡山那边不错,视野开阔,还安静。”
空也走到窗边,站在她身侧约一臂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是胡桃默认的“安全距离”——足够近以显示亲密,又足够远以避免意外接触。
“都可以。”他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胡桃侧过头看他,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那双梅花瞳在渐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空觉得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却又在下一秒紧紧抿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对了,最近往生堂可能要和稻妻那边有些合作交流。稻妻的鸣神大社你知道吧?他们那边对丧葬文化好像也有研究,说是想进行一些‘文化交流’。”
空有些意外:“稻妻?自从锁国令解除后,往来确实多了,但丧葬文化交流……”
“我也觉得奇怪。”胡桃耸耸肩,“不过对方是鸣神大社的宫司亲自来信,态度很诚恳。钟离先生说可以接触看看,说不定能拓展业务范围呢。”
“宫司?”空回忆着在稻妻旅行的经历,“鸣神大社的宫司……是那位八重神子?”
“你知道她?”胡桃挑了挑眉。
“在稻妻时听说过。”空没有详细说明那段经历——那时他还在寻找妹妹荧的踪迹,与雷电将军及其眷属们有过复杂纠葛。
八重神子这个名字,他确实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