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提起这些。空知道胡桃的父母早逝,祖父也在她年幼时去世,这些是她成为往生堂堂主的原因,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伤疤。
“所以你觉得,如果和空太过亲密,有一天失去时会更加痛苦?”八重神子问,直白得让人心惊。
胡桃的身体僵了僵。她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空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想起那些被她躲开的时刻。
然而这次,八重神子先动了。
她轻轻握住胡桃的手,动作自然而不带任何侵略性。胡桃似乎想抽回,但八重神子的手握得很稳,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胡桃,”八重神子第一次省略了“堂主”的敬称,语气变得更加亲密,“你知道吗?正是因为生命无常,我们才更要勇敢地去爱,去拥抱。”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把每一次牵手都当作最后一次来感受。这样,即使有一天真的要说再见,也不会留下遗憾。”
胡桃抬起头,眼中泛着水光。她看向八重神子,又看向空,嘴唇微微颤抖。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小声说,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脆弱,“我害怕如果太过依赖,就会变得软弱。往生堂需要坚强的堂主,璃月港需要可靠的胡桃,我不能……”
“你可以。”八重神子打断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在爱的人面前展现脆弱,不是软弱,而是勇气。真正的坚强,是敢于接受自己的全部,包括那些不够完美的部分。”
她说着,看向空:“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空用力点头。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只能笨拙地重复:“是,我……我一直都在。”
胡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茶杯中,荡起微小的涟漪。
八重神子松开她的手,递上一方丝帕。胡桃接过,擦去眼泪,深吸了几口气。
“对不起,我失态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
“没关系。”八重神子微笑,“能坦诚面对自己的情感,是件好事。”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有些微妙。胡桃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情绪,话少了很多。八重神子体贴地转换了话题,聊起了一些轻松的内容。
黄昏时分,他们准备离开。八重神子送他们到门口,临别时,她叫住了胡桃。
“胡桃,”她说,“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聊天。无论是关于往生堂的业务,还是……其他任何事情。”
胡桃点点头,轻声说:“谢谢您,宫司大人。”
“叫我神子就好。”八重神子微笑,“我觉得,我们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
胡桃愣了愣,然后也笑了:“好,神子姐姐。”
这个称呼让八重神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看向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回了宅邸。
走在回家的路上,胡桃异常安静。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
“空。”胡桃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她说,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你……一直以来的耐心。”
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胡桃也停下来,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清澈,不再有之前的躲闪。
“胡桃,”空说,鼓起所有的勇气,“我想告诉你,无论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等。无论你害怕什么,我都会陪你面对。所以……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好吗?”
胡桃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他,眼中再次涌上泪水,但这次,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伸出手。
不是握手,不是拍肩,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微微的颤抖,但那触感真实而柔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空屏住呼吸,生怕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吓跑她。
胡桃的手在他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滑下,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松松地牵着,而是十指相扣,掌心紧密相贴。
“我……我会努力的。”她小声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空握紧她的手,用力点头。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夕阳下走完了回家的路。胡桃没有再说话,空也没有。但那只紧紧相握的手,已经说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