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后面放假三天,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件事。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沈临点亮手机,打开通讯录,一眼看见林晏舟的号码,算了一下时差,现在打过去他应该刚好起床了。
算对了又有什么用?
无心翻起相册,那张存下来的照片异常夺目。
沈总日理万机,一年想不起来点几次相机,相册单调到无聊。
偏偏林晏舟那张照片笑得张扬又灿烂,勾的屏幕外的人也不自觉扬起嘴角。
没有记录生活的习惯,如今更是无所追忆。
沈临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止住了。心里有点酸楚,也立刻叫停。
一路沉默着出了校园,沈临把屏幕按灭,吩咐司机改道开回之前两人生活过的别墅。
别墅里这间亮了那间暗,主人来回就进了那么两个房间。
沈临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外面江水的声音若隐若现,远处传来船只鸣笛的声音。
起航的声音众说纷纭,有说听见海鸥鸣叫就是起航,有人说收起船锚才是,还有的格外钟意这声鸣笛,说是铁链铮铮就是金币作响、浪花破开就是纸钞哗哗。
林晏舟说是升C小调前奏曲的前几个音符。
低音起手,像货船轰鸣。
想到这里,沈临右手抱胸,左手背盖着嘴唇,仍掩不住笑意。
干脆不再留恋,起身上楼洗漱,打开柜门发现了下层留给另一个人的物品,下意识伸手整理起来。
叮叮咣咣响了一阵,突然停了。
柜子深处被白光照亮,反射出几点银光。
一堆香水里面放着一副不对称耳钉。
沈临小心拨开玻璃香水瓶,拿出了这幅耳钉,托在掌心上端详。
这回看清了:
一个十字架,一簇地狱火,天堂地狱皆在耳垂,摇摇晃晃,陪着主人行走人间。
拿起来长的十字架那个,发现上面蹭了点粉底,沈临把耳环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没舍得擦掉那一小块粉底。
迅速把耳钉放回原处的同时掏出手机,熟练打开了通讯录,沈临耳边是一阵狂乱的琴声。
他记得林晏舟说这个耳钉是什么,知名设计师定制,限量发售,自己托设计学院朋友的关系才要到的等等。
这么珍惜,必是想要回去的。
柜门一关,手指悬停在通话键之上,终究是没按。
沈临先是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略有疲惫的眼睛,然后看见自己上扬的唇角,立刻绷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用手撑着双人洗漱台许久,他才自问自答到,绝对不是疯了。
而是爱上了,爱得太深又失去了,才像疯了。
原来如此,沈临叹了口气,又重新把耳环拿过来,不松不紧地攥在手心,让火焰的棱角硌着皮肉,传来点真实的痛感。
迈步走到主卧床边,那里除了靠枕之外,左右平均放着两个枕头。
沈临缓缓坐在床边,用手拨弄着那个十字架,由衷笑道:
改天得准备个首饰盒。
最好设计过的,那样才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