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姐会接受这种被安排的馈赠吗?会连住在哪里、晚上如何度过都无法自己决定吗?
不会。
真正的拽姐,哪怕落魄了,也会梗着脖子,宁可睡桥洞也要维持那点可笑的自尊。
可她林祈雪做不到。
她怕失眠时无人知晓的孤独,怕黑暗里自己都嫌弃自己的脆弱,怕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被随时“关注”着的虚假安全感彻底消失。
她接受了那把钥匙。等于默认了自己需要被安置,被照顾,被……掌控。
这认知比任何闲言碎语都更让她感到难堪。
走到教学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摘下帽子,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至少不要那么丧气。
可当她推开教室门,原本有些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林祈雪脚步一顿,差点想转身就走。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镇定,低着头,快步走到后排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依然黏在她背上,带着各种意味。
以前她也常是视线焦点,但那时是众星捧月,是理所当然的C位。
现在……她像个闯入别人地盘的异类,还是个失去了所有光环、供人评头论足的异类。
教授进来了,开始上课。
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被讲课声取代。
林祈雪摊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忽然想起林暮雪今早送她出门时说的话,语气温柔得像真的一样:“好好上课,别胡思乱想。”
当时她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那哪里是关心?
那分明是提醒,是标记,是无声的宣告。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拽姐人设?
早就碎了一地了。
她现在只是个连在自己最熟悉的校园里,都无法挺直腰板、无法控制自己生活的提线木偶。
线的那一端,牢牢攥在一个叫林暮雪的疯子手里。
而她,甚至连挣脱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