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扑过去,只是……走了过来。
林暮雪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林祈雪低垂的、紧绷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她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上。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不满的苛责。
林暮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让林祈雪的心脏莫名一紧。
接着,林暮雪伸出了手。
不是勾手指。
而是摊开了掌心,向上,静静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一个等待的姿势。
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在渐暗的光线里,像一件安静的艺术品。
林祈雪盯着那只手,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另一种形式的召唤?还是一个给予些许尊严的台阶?
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似乎比刚才更为艰难。
继续站着,意味着僵持,意味着可能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把手放上去……意味着更彻底的交付,意味着承认某种牵引。
黄昏最后的光线从窗户溜走,房间陷入一种暖昧的昏暗。
林祈雪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挣扎的火焰似乎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她抬起自己冰凉、还带着一点点植物湿气的手,极其缓慢地,放进了林暮雪等待的掌心。
指尖触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林暮雪的手掌合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
然后,她轻轻一拉。
林祈雪顺着那力道,跌坐在了她身边的沙发里。
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
林暮雪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极轻、极缓地摩挲着。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所有权。
“你看,”林暮雪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你还是过来了。”
林祈雪没有回答。她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握着,身体僵硬地靠在沙发里,眼睛望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心里那片恨意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起,纷纷扬扬,落满了整个胸腔。
她过来了。
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除了这个由林暮雪定义的世界,她还能去哪里。
勾勾手指?
或许,连手指都不用勾。
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她还需要呼吸,只要她心底那点可悲的、对连接和被需要的渴望尚未彻底熄灭……
她就会,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她最恨也最无法挣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