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褪去了部分疯狂外壳,显露出内里同样破碎、同样不知如何是好的……林暮雪。
这比纯粹的疯狂更让她心悸,也更让她……无法自拔。
因为这意味着,她们的关系,从单方面的压迫与反抗,变成了双向的、扭曲的纠缠。
她恨过她,怕过她,也需要她。
而现在,那种需要,正在悄悄变质,发酵,变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喜欢”和“心甘情愿”。
门被轻轻敲响。
“祈雪,牛奶热好了。”林暮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夜晚的柔软。
林祈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子,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像是一种认命,一种妥协,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接纳。
“来了。”她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却少了许多过去的紧绷和尖刺。
她打开门。
林暮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温热的牛奶,穿着柔软的居家服,长发松散地披着。暖黄的走廊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看着林祈雪,眼神专注,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将牛奶递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祈雪的手背。
“趁热喝。”她说。
林祈雪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抬起眼,迎上林暮雪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伪装算计。
只有一种静默的心照不宣的懂得。
懂得彼此的残缺,懂得这段关系的畸形,也懂得谁也无法再轻易离开。
林祈雪垂下眼,小口喝着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虚假的、却足以慰藉深夜的暖意。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被摧毁的那种完。
而是心甘情愿地,走进了那片为她量身打造的、危险的森林,并且,开始觉得林中那唯一的光,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姐控,是真的。
她好喜欢姐姐。
喜欢到,连这份喜欢的扭曲和危险,都成了她沉溺其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夜晚还很长。
牛奶会凉。
但她们之间那根扭曲的,由恨意,恐惧,依赖和这变质了的喜欢拧成的绳索,似乎,正在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