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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页）

林绗泽几次忍不住想吼人，又被林烬羽用眼神制止。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强迫的亲近换来的不是温馨的回忆，而是相互折磨的酷刑。

凌晨三点，当林祈雪又一次窸窸窣窣地翻身后，林绗泽终于崩溃了，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低吼道：“行了行了！我受不了了！”

林烬羽也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身体紧绷成一张弓的纤细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留不住她，更留不住她的睡眠和安宁。

“起来。”林烬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挫败，“送你过去。”

林祈雪身体一颤，慢慢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几乎是半强迫地，将裹着毯子、精神萎靡的林祈雪，送回了林暮雪的房间门口。

林烬羽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

林暮雪似乎根本没睡，穿着一身丝质睡袍，长发披散，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她目光扫过门外形容憔悴的三个人，最后落在林祈雪苍白的脸上。

“姐姐……”林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只喊了一声，就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暮雪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拉了进去，然后对门外脸色难看的两个哥哥点了点头，平静地关上了门。

门内。

林暮雪牵着林祈雪走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惯有的清冽冷香。

林暮雪伸手，抚上林祈雪冰凉的脸颊，指尖拭去她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

“吓到了？”她低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温柔。

林祈雪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林暮雪的肩上，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发出细微的呜咽。

林暮雪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舒缓的旋律。

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极轻地拍着她的手臂，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

“没事了，没事了……”她重复着，声音低沉柔和，“姐姐在这儿。乖乖闭上眼睛，嗯？”

林祈雪在她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那熟悉的香气，那稳定的心跳，那轻柔的拍抚，像是最有效的安眠药，一点点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和翻涌的不安。

不到十分钟。

刚才在两个哥哥房间辗转反侧、制造噪音、精神濒临崩溃的林祈雪，就在林暮雪这简单的几句哄劝和轻柔的拍抚中，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林暮雪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睫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满足的幽光。

门外。

林烬羽和林绗泽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隔着门板，依稀能听到里面逐渐平息的细微声响，最终归于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那宁静，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脸上。

他们用了强硬的手段，试图夺回一点过去的影子。

结果，只证明了她的心，她的睡眠，她所有的乖和安宁，从始至终，都只属于房间里的那个人。

而他们，成了彻头彻尾的、连哄自己妹妹睡觉都做不到的局外人。

不，他们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