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端的需求,反而成了一种扭曲的价值确认。
即使我一无所有,即使我如此不堪,仍有一个人,不惜用最疯狂的方式,也要把我牢牢抓在手里。
是林暮雪偶尔流露的、褪去疯狂外壳的笨拙。
那个说“对不起”的林暮雪,那个在空荡包厢里安静陪伴的林暮雪,那个学着“哄”她入睡的林暮雪。
这些瞬间的“异常”,像毒藤上开出的诡异小花,让她在恐惧的间隙,窥见一丝同样破碎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灵魂,竟生出一种可悲的共鸣。
更是林暮雪给予的那种密不透风的归属感。
她的世界被林暮雪蛮横地重新划定,规则由林暮雪制定,晴雨由林暮雪掌控。
这固然是牢笼,却也是一个边界清晰的无需她再费力挣扎的安全区。
在外面风雨飘摇,人人可弃她而去时,这个牢笼,反而成了唯一确定不会崩塌的家。
恨与怕的烈酒,在日复一日的纠缠和驯化中,慢慢发酵,蒸馏,最终酿成了这杯名为“姐控”的、甘美又穿肠的毒药。
她爱的,不是简单的姐姐这个身份。
她爱的是林暮雪这个人。
这个摧毁她又重塑她,羞辱她又需要她,让她恨入骨髓又让她无法脱离的,独一无二的疯子。
她爱那份极致的关注,爱那份偏执的占有,爱那份混杂着毁灭与建造的、令人窒息又上瘾的力量。
镜中的林祈雪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暮雪偶尔落下、带着惩戒或奖赏意味的触感。
她的眼神幽深,不见底。
哥控是假的,所以抽离时,干脆利落,只剩漠然。
姐控是真的,所以沉沦时,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她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或许是更深的深渊,或许是彻底的毁灭。
但那又怎样?
至少在这条路上,她不再孤独,不再是被随意取舍的选项。
她是林暮雪唯一的囚徒,也是她唯一的共犯。
这份扭曲的真实的爱,早已将她与那个叫林暮雪的女人,牢牢焊死在了同一座孤岛上。
共生,或者共灭。
再无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