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祈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吃过甜食后的微哑,和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呓般的认真。
“姐姐。”
“嗯?”林暮雪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杂志,梳理头发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林祈雪转过头,更深地将脸颊埋进她柔软的家居裤布料里,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或许有些幼稚、却无比郑重的话:“下辈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聚勇气,又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
“我还要爱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轻轻落回两人之间。
林暮雪翻页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微红耳尖的林祈雪。
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她具体的神情。
杂志从她手中滑落,轻轻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没有去捡。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比刚才更清晰可闻。
然后,林暮雪那只原本梳理头发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在了林祈雪的眼睛上。
掌心温热,带着她特有的、干燥的触感。
“傻瓜。”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没有感动涕零的回应,没有更加炽热的誓言,甚至没有追问“为什么”。
只是用掌心遮住了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某些过于汹涌、或者过于脆弱的东西流露出来。
林祈雪没有动,任由她的手覆盖着自己的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温暖柔软的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闻到林暮雪掌心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力道,能听到她似乎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点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腿部传来。
“这辈子还没折腾够?”林暮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哑,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涩意,“就想着下辈子了?”
林祈雪在她掌心下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皮肤。
“不够。”她小声说,语气执拗,“这辈子不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扩散。
林暮雪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极轻地,移开了手掌。
光线重新涌入视线,林祈雪睁开眼,对上了林暮雪低垂的目光。
那双总是盛满掌控、冷静或魅惑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动,有无奈,有一丝近乎狼狈的柔软,还有更深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的幽暗。
她就那样看着林祈雪,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祈雪几乎要以为时间真的停止了。
终于,林暮雪极其缓慢地、近乎叹息般地,俯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