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半个时辰,她带着三只野兔与一兜早熟野果回去落脚处。
取水,生火,烧烤。
无油无盐,淮安用酸甜果子作调料,挤成汁涂抹野兔,烤成后,尝味,只能说不难吃。
众人皆不挑剔,连小皇子都懂事道:“不用哥哥喂,我咬得动,哥哥先吃。”
说罢,他努力嚼淮安方才分他的兔大腿肉丝,半晌后,翻着眼睛终于咽下。
长大嘴巴,小皇子让淮安看他真的能吃下去。
淮安点点头。
小皇子便挺起胸膛,笑容才露一半,脸颊就被淮安掐住了,发出走板的声音:“锅锅。”
才说两个字,他嘴里就被塞了一坨嚼好的肉丝。
松开手,淮安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吃吧。”
小皇子愣愣地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眼睛发亮,抓住淮安的手道:“哥哥!”
淮安温声道:“你才多大肚子,喂你是顺手,不是费事。”
“嗯!”
小皇子咧嘴笑着,其实更开心的是淮安对自己的霸道。
他捂住脸,好喜欢淮安掐自己脸颊的感觉,也好喜欢是自己让淮安高兴,是自己!是自己!
深山与老林,一行六个人,如今只有小皇子一人能笑得出来,也只有他能安稳地睡觉。
其他人都提着心,坐在背风处,靠在巨石上过了一夜。
上半夜飞腿王守夜,沈嬷嬷照顾王大山,下半夜淮安守夜,云裳来照顾王大山。
有些冷了,淮安拨了拨柴火堆,让火烧得更旺,才收紧搂着小皇子的胳膊,望着脸色通红的王大山,心有不妙。
·
为着王大山的伤情,六人在此处停留三日。
可王大山终究没能撑过去,并非失血而亡,而是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在第三日夜里咽了气。
小皇子一觉醒来,再见到王大山时,他脸色灰白,嘴唇发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紫斑点。
云裳寻了一处松软的地面,与飞腿王一起用砍刀挖坑,沈嬷嬷在一旁擦拭王大山的尸体,为他整饰遗容。
淮安原本要帮忙,沈嬷嬷让她在一旁看护小皇子,同时戒备四周。
小皇子伏在淮安怀中,望着眼前一幕,莫名敢大声说话,只贴在淮安耳边小声问:“哥哥,夜里有人打他吗?”
淮安一怔。
“他身上有好多紫色的伤口,我们去找草药救他吧。”
小皇子第一次见到死人,他不知道死去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在他仅三岁半的人生里,他能找到的类似的情况,唯有受伤了,伤口会变紫的参考。
淮安语气低沉:“没用了。”
“为什么?”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