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琅咬字软圆,带着稚气,音色不似小皇子声音那般清甜。
可小皇子待他的回应,同对其余兄长姐姐并无两样,只按排行唤道:“四哥。”
萧景琅眼中带着几分期待,轻声请求:“我能不能抱一抱你?母妃还在永和宫等着我回去,等我回去同她说你生得多高、身形如何,她好想你,也好想母后。”
闻言,小皇子鼻头猛地一涩,这是他自打认了亲后,第一次真情实意的鼻涩。
“好。”
小皇子应声答应。
两个小小的、身形又很相似的身体相拥在一起。
萧景琅附在他耳边许诺:“往后四哥常来找你玩,同你一处读书习字。”
两个尚且不及成人腰高、生得粉雕玉琢的孩童相拥一处的画面,实在太过温情,这让皇上心中那几分急迫,尽数转为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
很快到了晚膳用膳时辰。
一行人移步偏殿,坐在长桌旁,只有一席,皇上做上首,王太后与小皇子对面相坐。
王太后不喜小皇子,席间全程对他视而不见。
小皇子起初当着皇上的面,几番朝太后投去带着孺慕的目光,始终得不到半分回应,面上渐渐染上几分清晰可见的丧气,变成低头默默扒饭。
皇上看在眼里,眉头紧紧蹙起,只是身为儿子,不便当面指责太后,只能暗中示意赵承忠,给小皇子舀一勺鱼肉丸,以作安抚。
小皇子见了,立刻朝皇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的儿子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皇上心中又酸又暖。
这一幕尽数落在王太后眼中,反倒让她愈发厌恶小皇子。
吃过晚宴,各回各宫,也续上皇上前头的心急与酸涩。
乘坐御辇,他带小皇子来到坤宁宫,漫步其中,同他细数当年自己与沈皇后在此说笑相伴的旧事。
坤宁宫分前后两进院落,前殿设礼案香几,专供祭祀行礼;东侧东暖阁铺软榻锦垫,是皇后日常起居安歇之处;西侧西暖阁摆置梨花木会客桌椅,用于接待命妇,后院栽满海棠与玉兰,当年皆是沈皇后亲手栽种。
皇上牵着小皇子,在殿内一圈圈地慢走着,走到起居的东暖阁,便忍不住低声叹气;行至会客的西暖阁,神色又满是幽幽怅惘。
坤宁宫殿宇广阔,皇上漫步半个多时辰,也才过了不到一半的光景。
淮安从回宫后其实就没歇过,此刻已额头冒汗,一直交握双手放在腹部的胳膊隐隐发酸,但更记挂小皇子身体——
他腿这么短,外加刚用过晚膳便走这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脚酸腹痛。
紧了紧交握的手指,淮安不敢忘规矩,却更在意小皇子,权衡一番,决定拼着受罚的风险也要开口劝上一句。
但未及她开口,小皇子已抢先道:“父皇,珩儿走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