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珍这时一巴掌拍到加布脑袋,无语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有没有心。”
加布抓抓后脑勺,嘟囔道:“我这叫物尽其用主义,埋了多可惜。”
玉珍一手托脸,人畜无害笑道:“让他吃吧,吃完要是得了狂犬病,就把他倒吊起来挂在树上,给村里所有小孩做警示,也算做出一些贡献了。”
加布目移,乖乖闭嘴,脖子后划过一滴冷汗。怎么有人比狼还阴啊。
白玛蹲下来,嘴里呼出一口绵长的白雾,垂下眼,细致地翻看尸体。
冻得发青的指尖拂过喉的位置,沾上一片血迹。他疑惑道。
“咦,这里的伤口?”
众人围上来,看他指的地方,小羊脖颈处有三处不规则锯齿状的深坑,应该是犬齿撕裂造成的,而犬齿本应有四处,残缺的那处,只有一道长长的、血肉模糊的挫伤。
玉珍走过来,慢慢蹲下。
“是拖拽纹啊。这应该是只独牙狼,而且上了些年纪,因为少了一只牙,咬羊的时候咬不住,力气又不够,只能拼命向后扯,缺牙的那部分就会摩擦到裂齿,就会造成这种挫伤。”
曲珍小步小步挪过来,蹲在姐姐旁边,紧紧靠着。
“不过后院不是有多吉和森格在看着吗,怎么会让狼趁虚而入呢。”
玉珍毫不犹豫道:“我猜它应该是先借下风向混了进来,又找机会羊粪堆滚了一圈,把身上的味道遮掩住了吧,就算狗鼻子再灵敏,几百只牲畜的粪便混在一起,区分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看玉珍三言两语就推断出狼的“作案手法”,霍水不禁心生敬佩。
力气小?独牙?
听到这,霍水心中横生出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想法。他俯下身,问道。
“玉珍姐,确定是成年狼吗,力气不够的话,那有没有可能是小狼?”
玉珍一愣,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决绝地摇头。
“不可能,看咬合深度就知道。”她指着那颗穿透喉管的牙洞,“你看这,翻卷得很整齐,说明牙齿足够长、足够尖,我确信,这只有是成年狼的犬牙才能做到的。”
听到玉珍的判断,霍水长舒一口气,随后四处张望,问道。
“你们有谁看见桑珠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它的去向。
加布说:“昨晚它和大狗睡在后院一起看羊圈,应该在后面,你去找找看吧。”
霍水点头,随即跟白玛一起离开。然而找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小白狗的踪影。
暖圈的正大门只有两只恹恹无神的大藏獒,刚被主人以“看守不力”狠狠训斥了一番,撤回了今天的大骨头,这会儿趴在白凄凄冷冰冰的雪地,蔫不唧地蹲守。
又围绕驿站找了一圈,还是没有。霍水越来越焦急,在冰天雪地里浑身冒汗。
“怎么办,会不会被狼叼走了。”霍水忍不住说出最坏的猜测。
“别急,我们再找一圈。”白玛捏捏他的手,虽然他也很急,但霍水已经乱了神,他更要保持好镇定。
霍水咬紧唇,只能点头。
从后院又绕了回来,走到放小羊尸体的地方,那又聚满了人。
是定损的工作人员来了。
定损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勘察伤口,看是否为狼等野生动物所致,只通过这项核查,草原局才会予以市价的60%进行补偿。其次便是拍照取证,以及统一销毁,避□□入市场。
流程十分顺利,跟玉珍检定的基本一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夕阳又一次晕染雪白的草原,相较于白日,雪把日光反射得刺眼,这会倒要显得温暖些。
冬天土质冷硬,不易深埋处理,所以工作人员决定采用焚烧法焚毁尸体。
没等火点着,所有人的身后骤然传来一声狗叫。
霍水猛一回头,是桑珠!然而定睛一看,比惊喜先来的,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