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其实回了一趟长安,当时我被汝昌的孙怀构陷逐出军营,我担忧家族知晓会看我不起,我心中也不服,梗了一口气要告御状,结果还没走到大明宫便遇到了妹夫,当场被神祉拦下。”
杭思明娓娓道来。
“我所负冤屈,若不是妹夫,还真难以洗刷,凭我一个微末之人,如何能取信陛下,若非妹夫从中周旋,我怕是已经被革除军籍。幸而事情得以解决,神祉又投信渤州刺史举荐你哥,我生怕家里发现异样,便谁也没有告知,悄悄遁走渤州。我本是打算凭我的本事,在渤州扎稳脚跟,再回来先斩后奏。这两年,我也算小有建树,原本约了入夏回长安述职时与神祉会面,神祉也应许为我接风洗尘,谁知……”
杭忱音根本完全都不知道!
她如同旁听着他人的故事,对兄长所言,一无所知,全然蒙在鼓里。
她愕然问:“你们认识?”
“对啊。”
“你们居然认识……”
“去年我还问他,和你新婚之后,夫妇之间可还好相处。神祉只说,你很好,得妻如你是他之幸。我想着你们夫妇琴瑟和谐,倒不必我多撮合。阿音你不知道,我还生怕你惦着那陈兰时,错过我这么好的妹夫。”
杭忱音感到似有一片炸雷从头顶落下来。
她惊愕得险些失了言语。
“你把陈兰时的事也告诉了他?”
“对啊。你放心,我还告诉他,我妹妹和陈兰时那都是过去了,陈芳小人一个,我见他一次呸他一次,哪有妹夫你来得敞亮。”
“……”
是以。
神祉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陈兰时的存在。
也知晓,她与陈芳有一段过往。
那么,那日秋狝结束,他是用何等心情让出她,又用何等心绪,面对着她与陈兰时的独处?
在他心底,她必是对陈芳旧情难忘。一步一步,一幕一幕,原来,都是他走上绝路的前因。
而她,迟钝至厮,从未察觉——
作者有话说:陈兰时:阿嚏~
杭思明:小人!呸!
关于哥哥后来为啥那么看不上陈兰时,那都是有原因哒。
第26章信王殿下
杭忱音的双手近乎冻僵,冷到微微发颤,红泥将汤婆子送到娘子手中,杭忱音也忘了接。
她不解地问兄长:“为何我完全都不知道。阿兄你也从未说过,你受到过神祉的举荐。”
“那事啊,我想说来着,不过怕你偷偷出卖我,将我被汝昌御史逐出军中的丑事告诉杭家。”
“我不会!”
杭忱音急得险些跺脚。
若她早知道,若她早知道自己欠了神祉这么大的恩情……
杭思明连忙摆手安抚:“是是,阿音不会。不过我琢磨,这是我和神祉的交情,说给你听充其量让你们夫妇更加和睦一些,但是你们不是本来就很和睦吗?”
“我……”
她与神祉,向无半分和睦。
杭思明挠着厚耳:“再者我也发觉,神祉对我向你坦白似有拦阻的意思,我察觉到了也就遂了他的心,干脆不说了。”
“为何?”
杭忱音不解,神祉为何阻拦。
杭思明思忖着,指尖扣在茶盏的碧玺盅盖上轻敲,“他倒是隐隐透露过,如果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为何会……”不高兴。
杭忱音的话生被敲断,将“不高兴”三个字死死咽回了腹中。
为何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