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能不担心,那也是你的儿子,你……”
她话都说不全了,声音时断时续。
神祉轻抚过杭忱音汗津津、红彤彤的面庞,感受着掌心的潮热,柔情蜜意地哄着:“不打紧的。只是打雷而已,有何好怕,他总不能一直如此害怕打雷,否则将来如何独当一面?我也心疼,但我都忍在心里。来,阿音你摸摸,看我心疼不疼。”
杭忱音懒得摸。他的心尽管疼,但他的动作还会狠辣,还会欺她恣肆,教她不上不下、生死不能。
坏透了这人。
哪有半分父亲样儿?
过了片刻,何勿用果然来了,来抱他小殿下回寝殿休息。
等不到阿娘来开门的荀彦,又害怕打雷,只好任由何勿用旱地拔葱地抱起,往寝殿走。
“老公公,为何我阿娘不来给我开门呢?他们在做什么?”
不用骗他,阿耶也在娘亲的房里,他适才都听到阿耶在里头的声音了。
那动静的确不小,洞悉一切的何勿用老脸臊红,不知该如何对小殿下解释,便说,“他们已经睡了,许是没听见小殿下叫门?”
荀彦摇头:“没有,他们分明在说话,我都听见了。”
何勿用那张鸡皮老脸更红了,鸡皮疙瘩雨后春笋般地往外蛄蛹。
为难地“这”了半晌,他急中生智地说道:“小殿下今日甚是勇敢,冒着雷声在殿外站了这么久,老奴真为殿下高兴,殿下真不愧是龙子凤孙……”
荀彦再摇头,少年老成地叹息道:“其实我知道阿耶听见我叫门了。他耳朵很好,连我在偏殿睡觉的声音都听得见,他就是故意不开的。”
何勿用终于失言,完全愣住不知该作何解释了。
可是车到山前无路,自有荀彦蹚出一条路,他叹声说:“阿耶定是故意的,他是在锤炼我的胆魄,让我变得不再害怕打雷,变得强大。阿耶真是用心良苦,我的胆子确实太小了,以后我一定要以阿耶为榜样,做一个没有弱点的小太子。”
何勿用惊呆了。适才慌张,完全不没想到还能如此解释,可他心里却深明白,也很为小殿下叫苦——我那蒙在鼓里苦兮兮的小殿下,您的阿耶真的没有您想得那么父爱充沛、刚直不阿啊。
雷声轰隆如鸣鼓,伴随豆子般大的疯狂击打地面的雨点,交织成一片令人胆颤的动静。
连何勿用都有些受惊了,抱着太子殿下连忙往屋里跑,小太子却没再瑟缩发抖。
“老公公,你相信吗,总有一天我会从小豆苗长成参天大树的,我要长得比父皇还要高大,然后骑大马,拉大弓。区区雷怒,我怕它作甚!”他在何勿用的臂弯里,在老公公带着他迈入殿内的最后一瞬,高高昂起了自己的小脑袋,英武得不像话。
说完天空之中便是一道霹雳降下,吓得何勿用连忙阖上了殿门,将如晦风雨尽数挡在了外面。
神祉无心插柳柳成荫,从那夜之后,荀彦好像不再害怕打雷了,他偷偷捏紧小拳头,皱眉隐忍的小模样,那股倔强要强的劲儿真是可爱得令老父欣慰不已啊——
作者有话说:阿祉忽悠小孩儿有一套的,从从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都是他爹的套路[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