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把蛇尾最外侧一圈鳞片缓缓张开。
那几片鳞片本就暗淡,方才又因护送入窟耗了太多水气,此刻强行张开时,鳞缝里渗出一点青蓝血丝。
小蝶急道:“碧水姐姐……”
“闭嘴。”碧水低声道。
她声音很轻,却有水府妖王旧日的威压。
小蝶立刻噤声,眼睛却红了。
碧水将那点妖血抹入水环外侧。
妖血没有散开,而是顺着旧水脉往外游去,化成一小片带着产后虚弱气息的死水。
那气息很真,真到连苏清月都皱了皱眉。
“你又放本源?”
“影使咬假血咬多了,会分辨真假。”碧水低声道,“这次不给它真的疼,它不会信。”
她说这句话时,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可竖瞳仍旧稳。
那片混着妖血的死水顺着入口外的暗渠缓缓漂出,像一处刚刚有人躲过又离开的残痕。
影使贴着水脉游来,果然在那片死水旁停了停。
云芷霜的剑没有动。
动了反而暴露。
小蝶抱着陆麟,几乎连呼吸都屏住。
陆麟像是感受到她紧张,小嘴轻轻一动。
小蝶低头,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他掌心,让他攥住。
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麟儿,别哭。”
苏清月闭上眼,忽然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她没有再反指新路,而是借母印副拓敲来的那一下,把一段旧屋残影推了回去。
那是她记忆里的石屋,火已经熄了,地上残留着兽血、炭灰、旧布和匆忙离开的脚印,门槛边还有一点被故意留下的新生血气。
这个残影并不完美,却足够让母印另一端的人再看一眼废城旧屋。
她把自己当成罗盘时,天界能借她看路。
现在她把自己当成镜子。
镜子里放什么,由她决定。
母印的敲击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影使在入口外的水脉中偏了半寸,追着碧水那片妖血死水往更深处游去。
云芷霜直到那股阴冷完全掠过入口,才缓缓收剑。
她的手心已经出汗,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看了碧水一眼。
“还能撑?”
碧水靠在石壁上,蛇尾慢慢收回水环内,声音低哑:“死不了。”
小蝶眼泪又要落下来。
碧水瞥她:“哭什么?它又没咬到麟儿。”
小蝶低头,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落了一颗。
陆麟攥着她的手指,沈红婴在碧水怀里安静地睡着。
水环重新闭合,旧水窟里暂时恢复了沉默,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沉默并不代表安全,只代表第一只伸进来的手,被她们暂时骗开了。
苏清月靠回石壁,唇色淡得几乎没有。
眉心冰纹又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