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他那个还挺严重的。报告里写得很详细,家法您不是也批了……”
“什么批了?”
张菁菁当即打断,冷声道:
“我看都没看到,不然肯定不同意,你在这乱说什么?
“周沛然,不要以为你那点小九九我不知道,拉帮结派、党同伐异、虚报业绩,这底下是你的产业还是总经理的?我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没有太计较,结果你越来越过分了,是想我报到总经理那里去吗?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可以出去了。”
周沛然脸色发白,连连鞠躬道歉,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
张菁菁看向陈冲几人,脸色放缓:
“这两个都是你的朋友?”
陈冲点头:
“一起练的拳。”
“练拳……”
张菁菁脸色变化一阵,声音转柔:
“喝点什么?陈冲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了。”
“橙汁吧??”
“没有没有,都是他照顾我们。”
王力打断了刘河涛,连连摆手。然后他提着刘河涛站起来:
“张经理,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刘河涛这才后知后觉,和王力一起告辞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张菁菁一脸复杂的又把眼镜取下,一双大眼睛怔怔看着陈冲,出神半晌。
良久,她长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叔叔阿姨还好吗?小颖和冬冬呢?是不是也都长高了?”
陈冲也点头:
“我也完全没想到。他们都还不错,张叔和韩姨呢?”
张菁菁安静片刻,抿了一口水,低声道:
“过世了,我们搬来这儿不久就过世了。”
陈冲顿时沉默。
张菁菁的父母曾经都是139厂的职工,和沈建平一样。两家楼上楼下,当了几十年邻居。
两家的小孩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张菁菁比他们大几岁,就像他们的大姐姐,没事会给他们带糖果。
不过自从张菁菁压线考上科专之后,他们的命运就改变了。压线的学生要交高额的择校费,生活费更是高得出奇。张家两口子为了供孩子,起早贪黑额外打工,结果反倒影响了厂里工作。一次失误,让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厂长直接裁掉两人。
两口子为了孩子专心学业,一开始瞒着张菁菁,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借贷供她,直到一朝终于扛不住,被帮派的人找到家里来。
差点被卖到洗浴城里去的张菁菁几乎崩溃,一家三口为了躲债,信了黑中介的话,搬到了聚居地,从此杳无音讯……直到陈冲在这里和她意外相逢。
他不知道张菁菁经历了什么,但就像张菁菁有些认不出他一样,在他眼中,这个风情万种中透着些雷厉风行的女经理,纵然努力在他面前做着以前的样子,却和那个昔日留着齐肩短发、读书十分用功的学生姐姐完全对不上号。
两人就聊了两句,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办公室里有令人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