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她说。
这是真话。
和艾汶相处的那个下午,她的肩膀确实松下来过,那里面没有敷衍,也没有表演。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好”,它太轻了,像薄冰下的水流,她不敢大声说,怕惊动它,更怕它冻回去。
阿列克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她……”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她有没有说你不配合?有没有提到什么……问题?”
洛芙娜摇摇头:“没有。她只是聊天。”
“聊了什么?”
“花,”洛芙娜轻声说,“还有糖……。”
阿列克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似乎在等待更多的内容,等待一份像往常那样详细、可供他分析处理的汇报。
但洛芙娜没有再说下去。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轻轻抽出来,想去拿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阿列克斯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握她的姿势,停了一秒,才收回去,搁在自己膝上,握成拳。
晚餐时,洛芙娜下楼,发现阿列克斯的位置变了。
以前阿列克斯坐在长桌一端,她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花艺,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但今天,餐具只摆在相邻的两个位置上,紧挨着。
阿列克斯已经坐在那里,见她过来,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洛芙娜坐下,膝盖在桌布下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腿侧。她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挪远。
佣人端上汤。奶油蘑菇汤,温度刚好,是洛芙娜在疗养院时喝惯的口味。
阿列克斯拿起勺子,没有立刻喝。他侧过头看她,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味道收敛着,小心翼翼的,毫无压迫感。
“今天,”他开口,语调比平常犹豫,在组织语言,“她有没有提到……疗程?多久能见效?”
洛芙娜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
“没有说这些。”她说。
阿列克斯的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很脆的一声。
他放下勺子,看着她,目光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她感觉得到,却一样也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