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的那口酒好像在他肚腹里烧灼了起来,滚烫又冰凉。
在看守所狭小的床上,贺步青和衣昏睡过去。
。。。
贺步青做了一个梦。
他似乎跪在冰冷硌人的地面上,眼前一片黑暗,手脚动弹不得,传来被捆缚的钝痛。
耳边是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不远处,有个人正狼狈慌张地求饶:
“我没有!我从没抢池漪的功劳,是贺步青理解错了!”
。。。。。。这是。。。。。。池奕的声音?
池奕声嘶力竭,平常的温和从容烟消云散。
“我也不知道贺步青为什么会给池漪打那通电话!贺步青,你自己说啊!你到底对池漪说什么了?”
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贺步青。八年前,你的母亲欠下赌债,试图挪走你的全部存款。池漪拦住了她,替你家堵上了亏空。”
“五年前,你母亲再次欠下巨款。她向债主透露了你的行踪,暗示债主绑架你,找贺家拿赎金。要不是池漪的保镖护着你,你现在早就死了。”
“你母亲被绑匪所杀,是池漪收殓了她的尸骨,瞒着你,让你以为你有个爱你的好母亲。”
“还有事业上的助力,钱财上的照顾,人脉上的提携。”
“这些好处,池漪没对你说过,你便心安理得地受着。”
“咚!”
贺步青后心被猛踹一脚,剧痛中瞬间眼冒金星,心肺欲摧,一下子失去重心往前磕去,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
。。。。。。八年前?赌债?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还有,什么叫收殓尸骨。。。。。。这不是。。。。。。这不是池奕做的吗。。。。。。?
“一年前,池奕冒领池漪的功劳,将罪责嫁祸到池漪头上。”
池奕小声疯疯癫癫地重复“我没有”。
男人声音越来越冷,几近冰封。
“池漪怕他的身份牵连到你,准备把你调动去其他分部。而你背叛了他。”
“贺步青,你背叛了他。池漪向你解释过,把证据递到你眼前,你却半个字都没信。”
“以前我不追究你,是因为池漪不愿意。现在,你该承担代价了。”
贺步青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某种情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崩裂的漏洞里打转,撞出细细碎碎的咯吱声,惶惑迷茫,慌不择路。
过了许久,贺步青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什么意思?
帮他的人。。。。。。一直在帮他的人。。。。。。不是池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