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的眼睛眯着条缝,小幅度点头。
他用气音小声叮嘱:“不要告诉妈妈我在医院。”
可话音刚落,沈清正好风尘仆仆推门而入。
“宝贝!”
沈清急匆匆找向池漪,眼中的惊喜刚浮现一瞬,又被忧虑取而代之。
她摸摸池漪的脸,左看右看,眼眶渐渐红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池漪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尖尖的下巴看了让人心惊。
两个小时前,沈清女士刚下飞机,兴冲冲地挨个拥抱了一遍家人,唯独没见小儿子的踪影。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池漪住院了。
薄引鹤适时起身离开。
“沈姐,你和小宝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病房门关上。
池漪愣怔地支起身,颤着声说,
“。。。。。。妈妈。。。。。。”
随着池漪坐起来,被子便从肩头滑落,露出脖颈上青紫的瘀伤。
沈清面色一变。
“怎么回事?谁掐你了?”
池漪抱住沈清,额头埋在她肩上,脊背都在发抖。
他喉咙吞进颤抖的呼吸,可只进不出,像是被想要说的话噎住了。
“对、对不起。。。。。。”
沈清心疼又着急,轻拍着池漪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妈妈吗?”
池漪快要被自己的愧疚淹死。
他拽着沈清的衣角,心跳急促,脊背发抖,身上的每一寸全都在大哭,唯独大脑和喉咙忘记了怎么嚎啕,只能小声地、像自我检讨一样,不停重复着自己的错。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子。。。。。。我是抱、抱错的。。。。。。”
他是犯了错的罪人。
没人惩罚他,可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沈清已经死过一次了。
沈清眼中恸色一闪而过,收紧抱住池漪的手臂,几颗泪掉在池漪发顶。
“谁跟你乱说的?你当然是妈妈亲生的。”
池漪小声说,“是真的。”
他眼眶哭得惨红,眼神却空茫得吓人。
仿佛有什么控制情绪和眼泪的东西早就碎了,连带着池漪也早就碎了,余下的不过是个拙劣地维持运行的旧壳子。
沈清一下下给池漪擦眼泪,看着这孩子的眼神,又明白没法糊弄过去。
过了许久,沈清声音温柔,很认真的说:
“小宝,妈妈爱你。这与血缘无关,妈妈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