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西茜,”卢修斯对着她露出笑容,“我是来邀请你——和在场的诸位客人到餐厅去的,一会儿我们还要跳开场舞呢,亲爱的。”
克莱尔用刺绣的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声音压得很低,但图卡娜听清了:“还真是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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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人们而言,晚宴本身没什么好说的,重头戏是之后的交谊舞会。卢修斯·马尔福毫无疑问坐在长桌的一端,两侧就是他的妻子和儿子。图卡娜跟着克莱尔坐在纳西莎旁边,能看见德拉科正努力挺直脊背(这餐桌配套的椅子对九岁孩子而言有些宽大了),模仿着身旁父亲的一举一动。
图卡娜收回视线,听见纳西莎在跟克莱尔低声交谈,看上去——至少看上去相当融洽,实际上是交流她们几点钟离开对卢修斯而言不算失礼又比较合适,对布莱克而言。
晚宴的菜肴一道道端了出来:先是餐前酒(年份很不错的香槟)和小肉馅饼,似乎是不列颠的传统;然后是作为前菜的烟熏三文鱼和鲜虾沙拉,相当新鲜,也不像用过冰冻咒之类的;主菜的烤鹅配了蔓越莓酱,和蜜汁火腿一样,明显照顾了在座儿童的口味……甜点是火焰布丁,端上来时还冒着蓝盈盈的火焰,是燃烧的白兰地。
图卡娜注意到有些衣冠楚楚的成年巫师,坐的位置离她们并不近,视线却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和克莱尔妈妈身上,像是在衡量她们为什么坐的离主人家这么近。这种近似于评估货物的视线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可这毕竟是马尔福庄园,而她们也得给纳西莎撑场面。
“菲尼亚斯先生最近身体怎么样?”纳西莎的声音不高不低,怀着关切,“上次回家里也没有好好问这些事,你们离开不列颠太久了。”
克莱尔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而后才回答她:“菲尼亚斯先生身体还很硬朗,不过我想,跨国的飞路网对他称不上舒适。我正准备向福吉部长倡议,投资修建一条从不列颠到北美的巫师跨洋航线。”
她偏过头来,慈爱地看向图卡娜:“也是为了我家孩子上学放假回家更方便。”
“听上去是一项很好的政绩,”卢修斯接过了话题,“我相信福吉部长和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克劳奇司长都乐意和北美方面有更多交流。”
克莱尔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航线顺利建成,我想冈特老先生也愿意回到不列颠来。”
“冈特?”另一个人很感兴趣地追问,“你说的是那个冈特*?”
克莱尔弯起眼来:“当然,奥米尼斯·冈特先生,他和菲尼亚斯先生是很好的朋友,这些年一直住在美洲疗养——只不过,他的观念同十几年前的那位……不太相同。”
席间陷入了一阵心领神会的微妙沉默。
图卡娜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火腿,而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母亲点名了:“……哦,是的,贝琳达和我自幼就是朋友,她是冈特先生带大的,那位伊索女士的后裔。”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诸如霍格沃茨的教育水准(图卡娜才意识到马尔福是霍格沃茨的校董之一*),不列颠最近几年的气候变化,以及魁地奇国家队的赛事情况。
餐后是舞会。宴会厅中央的桌椅瞬息间消失,转而展露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而房间一角是自动演奏的好几组乐器,可以想象有人会凭着兴趣登台演奏。卢修斯携纳西莎开场,两人滑入舞池的姿态称得上无可挑剔。
随后,成年的客人们陆续入场,克莱尔被一位脸生但卖相尚可的男巫邀去跳舞,临走前抛给图卡娜一个“自便”的眼神。图卡娜退到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柠檬水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玛丽学姐居然也在。同她跳舞的是一个陌生男巫,而那男巫似乎对玛丽学姐着迷极了,只是和她跳舞,又或者防着她去和别人跳舞。
“那是劳伦斯·沙菲克。”同样端着饮料溜过来的德拉科对她说,“他是个很体面的人,沙菲克家之后应该就是交到他手上——我觉得唯一不太好的是他的婚事,听说弗利是个混血。”
图卡娜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冷了下来:“真遗憾,但我认为,很难有人能与玛丽学姐相配。”
“……我又不了解弗利是什么样的。”德拉科有点委屈地回答,“她本来不会到我们家的宴会上的。”
图卡娜实在忍不住了,轻轻笑出了声:“所以你就认为,[混血]就是她一定不好的理由?德拉科,我不认为在了解一个人之前先分出个三六九等是什么好事——等你遇到了能站在你头顶上的人呢?那你会立刻对他跪地磕头,献上自己的所有吗*?”
“怎么可能!”德拉科下意识回答,表情变得有点紧张,“……抱歉,表姐。我刚才说错话了。”
图卡娜看向了这位九岁的堂侄:“你是觉得这种话不该在我面前说,还是觉得这种想法不对?”
她忽然显得十分倦怠,像是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舞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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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这个问题要好好想。”
晚上,宾客们散去后,纳西莎看着儿子困惑的眼睛,苦笑着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