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就是匈奴骑兵入主中原,尽杀中原汉民的时候。
张胡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收录在《泰策》里没有。因为梁显之给他的两本书简,他犹豫了一夜,也没有翻开。他还是决定劝说圣上,让圣上亲自查阅。张胡丹室外,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是午时,圣上炼丹已成,出关的时间到了。
丹室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当朝的国师,方士滕歩熊,一个让圣上痴迷于修仙的妖人。张胡一直十分后悔,当滕歩熊在刚刚到达洛阳,在街头卜卦的时候,就该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杀了他。可是张胡也没有想到滕歩熊短短的一年内,就在洛阳城内无人不知,被称作当世神仙。更加让张胡后悔的是,他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方士竟然被郑茅进献给了圣上。
而圣上当时正在对杨皇后的去世,忧伤了半年。
滕歩熊告诉圣上,他能够探访阴间,将去世的杨皇后幽魂寻回人世。圣上开始也是不信的,那时候的圣上还并不糊涂。可是当滕歩熊在皇宫里做法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与郑茅把一个帷帐掀开,显露出一名女子的时候,张胡也不得不信,这名女子,真的与杨皇后长的完全一样。
张胡知道,滕歩熊与郑茅合谋,在民间寻找了一个女子,号称是郑茅的妹妹,然后谎称这名郑家女子是杨皇后转世。接下来,就是郑贵妃被圣上百般宠爱,然后郑茅从一个右军虚衔,当上了大司马。而这个滕歩熊,也成为了景朝国师,从那几年开始,圣上就变了。
滕歩熊走到郑茅和张胡的身前,拱手向两人深躬。轻声的对张胡说:“圣上鹿矫已练成。是大景的幸事。”
张胡哼了一声。
郑茅问国师滕歩熊,“圣上什么时候出关?”
滕歩熊回头的时候,张胡与郑茅连忙跪下,当今的圣上已经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走出了丹室。滕歩熊走上前去,跪下来将圣上手中的一个玉净瓶接过,捧在心口。
“老师。”圣上的脸色枯黄,颧骨高耸,声音沙哑,“你知道天下能有几人炼出鹿矫吗?”
张胡摇头,“圣上现在就移步到南殿,有重要的事情等圣上决断。”
圣上用手指着张胡,“我入关之前,老师有四根白胡子,现在已经有十七根了,人生苦短,老师就是想不开。”
郑茅连忙上前,“恭喜陛下炼成了天下无二的鹿矫仙丹。”
圣上用手指着郑茅,“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口不一。你趁我入关炼丹,是不是又惹了不可收拾的大祸。让老师替我整日烦心。”
郑茅连忙磕头,“下臣不敢。”
“走吧,现在就去南殿。”圣上的心情很好,扭头看了郑茅,“你要是有什么罪过,我就让廷尉周授把你腰斩。”
“陛下,”张胡禀告圣上,“廷尉周授已经离开洛阳,奔赴西域。”
“周授这个家伙,不等我出关,去西域做什么?”
“平阳关郡守郑蒿传递军文,”郑茅说,“匈奴尸足单于已经在平阳关外集结大军,欲侵犯中原。”
“那就把郑蒿召回来吧。”圣上边走边说,“他这个人怎么会打仗,如果匈奴大军集结在平阳关,他早就拖家带口,拉着他积攒了这些年几十车钱财逃回来洛阳了。”
郑茅跟在圣上身后,“都说平阳关城墙上,须不智牙的头领睁开了双眼,所以太傅差遣廷尉周授去探个明白。”
“这事有点意思。”圣上的脚步轻飘飘的,“让周授把那个头颅带回洛阳,我要亲眼看看。”
张胡斜眼看了郑茅一样,郑茅没有理会,紧跟圣上,“南殿里,文武百官都等着陛下炼出的鹿矫,亲眼看着陛下得道成仙。”
“你这人越来越会说假话了,”圣上不屑,“求仙那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鹿矫是仙丹第二品。要炼到第九品龙矫,才有成仙的机会。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做到。”
“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郑茅轻快的声音,让张胡十分恼怒。
“十年?”圣上哼了一声。
“那就一百年,”郑茅诚恳的说,“不,两百年,我不信陛下的修行,两百年还练不出龙矫。”
“老师为什么不在我入关炼丹的时候,杀了这个奸诈的小人。”圣上严肃的问太傅张胡,“此人把持朝政,天下必定大乱。”
张胡和郑茅都愣住。
可是圣上已经又笑起来,“郑茅你这个鼠蚁一般的胆量,让你当大司马,真是为难你了。”
圣上到了北宫门前龙阶之下的光明台,总算在的光明台小殿里,内官的服侍下,将白色的道袍换下,再走出来,才有了大景皇帝的威严,不再是百官青黑色中一身白色那么刺眼。圣上一身黑色滚金边的龙袍,本来披散的头发挽起,头顶冕旒。一步步的登上龙阶。大司马郑茅、大司空张雀,大司徒即太傅张华三人跟随在皇帝下九级龙阶跟随。其次是尚书台等官员,在三公下五级台阶跟随。再下就是御史、郎中、侍中、散骑常侍、仆射、中书监等各级官员依次跟随。
皇宫是在洛阳中方位最高,而北宫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皇帝进入到北宫,登上龙椅,坐北面南君临天下。并且视野开阔。能够看到皇宫内拱卫北宫的赤河、玄河、金河、青河四道河水。也能看到将整个都城洛阳环绕的四条河流赤水、玄水、金水、青水。四条河流以河图的方位在整个洛阳城由外之内旋转方向流淌,流淌到皇宫之内,河道狭窄,聚拢在北宫之外盘旋,就称作赤河、玄河、金河、青河,四条宫内河相比宫外的河流虽然河道狭窄,但是水流却湍急得多,无数漩涡漂浮在河面之上,即使皇帝和官员进入到北宫之内,也能听到四条宫河发出的隆隆之声。
当年景高祖皇帝,定都洛阳,就是受了手下的谋士,看重了洛阳的四水拱绕,陆师和水师都调度方便,易守难攻。避免了泰朝都城长安,九水远离,无险可守的局面。
皇帝坐定之后,百官分列在北宫内两旁。等着皇帝临朝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