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护泪流满面,不停磕头。
“我弟弟叫干宝。”干奢替伯父回答。
周授低头轻声的安慰干护,“跟你不相干的两个人。我也答应不杀他们。”
干护抬头说:“沙亭历代亭长,绝无可能将亭民出卖给他人。这是从北护军起始的规矩。若违背,干家人无颜面对黄泉下的前人。”
周授想了想,“既然是当年泰朝北护军的规矩,我也不便逼迫你破例。这样吧,那两个少年身上有点东西,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就不要人了。”
看见周授又说松动,干奢毫不犹豫,把怀里那本书拿出来,递给周授,“这是陈旸死前的赠书。”
周授看着竹简,“《太公兵法》,干家人的确是讲究信用,陈旸把这个书都肯给你们。”
“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干奢疑惑问道。
“不是。”周授说,“我不要这个。”
干护恳求:“廷尉大人放过我们沙亭亭民,到了巫郡,我一定差人把大人要的东西送到洛阳。”
“不行。”周授摇头,“我还是先杀了你的侄子,你再考虑。”
周授走到干奢面前,山风再次刮起。
干奢刚才已经见识过周授如何杀掉陈旸知道,自己立即要死于刀风。
干奢不肯闭眼,宁死也要看着周授。
“我们在这里。”陈不疑和陈群从人群中走出来,“不过你今天带不走我们。”
周授立即走到陈不疑和陈群的跟前,摊手说:“周授迎接二位公子回洛阳,二位公子不必疑虑。”
“怎么回?”陈不疑说,“你背我二人回洛阳?”
干护发现陈不疑说话十分的冷静,虽然与干奢的刚硬不同,但是也不是这个年龄的语气。
“臣下有马……”周授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回头,走到自己的马匹身边,轻轻触碰,马匹砰然倒地。
周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听弦之术天下无双,远超过同门的陈旸,可是竟然连自己的马匹死了,什么时候死的,都没有听出来。
而干护却被周授刚才说的话震赫,周授称在陈不疑面前自称:臣下!
周授语气比刚才急迫,“我可以向沙亭借马,与两位殿下回京。”
干护心里的疑问落实,果然陈不疑和陈群不是陈旸的儿子。而是皇室血脉。
“有马又如何。”陈不疑继续冷漠的说,“周大人回头看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走到栈道上,手里拿着一个古琴。
周授连忙翻动死马上的包裹,果然自己随身的古琴不在。
周授作为诡道门人,法术都是听弦路数,现在古琴竟然被陈群一个小孩抱在了手中。
“周大人回去吧。”陈不疑说,“你已经报仇了。”
周授慌乱片刻后又冷静下来,轻声说:“我不相信有人知道对付我的法术……”
一声断弦的声音,从栈道传过来,陈群已经把古琴的宫弦拉断。
同时周授捂住左耳,一言不发。鲜血从周授的手掌下滴落下来,浸染衣袖。
“殿下,”周授已经气馁,“能否告知臣下,他是谁?”
陈不疑摇头。
周授身体站直,山谷中的旋风刮到栈道上,可是风把陈群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陈群毫无动静。
陈群的手指勾到了商弦,周授连忙伸出手,“罢了,我现在就走。”
陈群从栈道上走下来,把断了一根宫弦的古琴交给周授。
周授知道有极为厉害的高手在暗中维护陈不疑和陈群,自己任何作为都在对方计算之中。
“二位殿下保重。”周授向陈不疑兄弟跪拜,站起后,走回栈道,虽然他的脚步缓慢,但是片刻就看不到人影。
留下不知所以的干护和蒯茧看着陈氏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