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说,我不可以离开你。”
高嵘猛然一动,将池兰倚完全抱在自己身上。他们身体贴得很紧,心脏贴着彼此的胸口,都能感觉到对方最轻微的震颤。
“不许离开我。”高嵘慢慢地说。
然后,他也用力地抓住了池兰倚的手臂。
“那你……那你也不能骗我。”池兰倚艰难地说,“你不骗我……我不离开你……”
高嵘忽地用力。池兰倚一下子气上不来。
他叫了一会儿,高嵘却没有让他缓和的意思。
暴雨持续了很久。终于,雨停了。
池兰倚蜷在高嵘怀里。他们没有开窗,只是任由雨水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很久之后,池兰倚疲惫地把脸贴在了高嵘的胸口。
高嵘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
“高嵘。”忽地,池兰倚说,“我周日的展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顿了顿,他又说:“老师还说。她在纽约的朋友看上了它们。半个月后,它们会被拿到纽约展出。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高嵘点点头。他的手骤然间把池兰倚抱得更紧了,而后像是为了掩饰这份来自于占有欲的激动似的,他笑笑道:“我家也在纽约。”
池兰倚却没接他的话。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高嵘觉得池兰倚已经睡着了。他想放开手臂,打开灯,给池兰倚简单清理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臂被池兰倚抓住。
“别瞒着我……”池兰倚像是在说梦话似地,对他说,“你可以控制我……但别瞒着我。”
高嵘沉默了。
一晚上的伪装,在这一刻好像都成了积重难返。很久之后,他看着池兰倚的纤瘦的手臂,低低地说了一声“嗯”。
池兰倚睡着了。
高嵘却抱着他,久久没睡。
高嵘看着遮挡光线的纱帘,神情忽明忽暗。
直到许久之后,手机震动。有人给他发来了在中国的消息。
“计划很成功,池家医院的资金链开始断裂,调查组在准备入驻——就像大厦之将倾——只要轻轻一推,你打算怎么办?”
高嵘看着那条短信,沉默。
他清楚地知道,在今天之前,他只想让池兰倚的父母和池兰倚再无关联,至于那个从小霸凌池兰倚的哥哥池兰庭,他更希望这个人直接消失。
可这一刻,想到Chloe,高嵘沉默了。
他还记得池兰倚的话。
池兰倚说,他记忆里有一种永恒的美,来自于对他温柔的母亲。
池兰倚的母亲是个刻薄的、永恒的情绪索取者。
池兰倚因她崩溃,被她折磨,可池兰倚还是爱她。
Chloe和池兰倚只认识几天。她的被送走,就足以让池兰倚害怕,足以让池兰倚在他面前崩溃。
那池家的破产呢?即使,他可以向池兰倚说出几百个池兰倚理应和池家断绝关系的理由,可到时候,池兰倚会对他说什么?
倏忽间,高嵘颤了颤。
他想起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地,对他说“我恨你”的眼睛。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那一刻,他好像又听见池兰倚这样对他说话。
池兰倚还躺在他的怀里,呼吸平和。高嵘垂眸看着他,许久之后,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