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无措地摇头。高嵘又笑了:“怎么睡成这样,头发乱糟糟的。”
池兰倚吃饭,高嵘就坐在旁边为池兰倚整理头发:“好可惜现在还是三月,还没到郁金香开放的季节。也不是六月,薰衣草也还没开。”
“郁金香的花期……是四月吧。”池兰倚说。
“嗯,也不算晚,我们一起在这里住到四月。”
池兰倚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说,四月还有很多工作,他的成衣系列已经耽误一个星期了。高嵘却满不在乎道:“工作算什么,你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我的品牌。”池兰倚恨不得捏他,“不干活它就完蛋了。”
高嵘“哦”了一声,而后他说:“你也可以在这边画设计稿的,再和工作室成员线上沟通。最近也没有到非得亲力亲为地裁剪的阶段。或者你想回去的话,我买张机票,和你一起回去。”
池兰倚愣住。幻觉里那个对他的品牌最上心在意、甚至会为了池兰倚拖延设计而催促他的高嵘好像完全变了——哪怕是今生之前,高嵘也对他的事业进度非常关心。
可现在,高嵘恨不得他天天休假似的。池兰倚想了想,也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给自己放了个假:“那就……先住在这边吧。有空的时候,我想去纽约逛逛。”
“当然。”高嵘说,“你想去我的公司逛逛吗?”
池兰倚眼睛睁大。高嵘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个多么糟糕的旅游建议似的,想闭上嘴。
但池兰倚小声说:“好呀……”
“……”
高嵘说到做到,当天就带着池兰倚去他的那栋大楼里逛了一趟。
而池兰倚果然对那栋大楼不感兴趣。里面人太多了。他头昏脑涨,还收到了很多暧昧的眼光。有些精英看看高嵘、又看看他,一副总算知道了“高总的老婆”长什么样的模样。
高嵘找了个地方陪池兰倚喝水。池兰倚盯着脚下的街道,心有余悸:“纽约的楼真高。”
“嗯,但也有花店。”高嵘说,“你看你背后。”
池兰倚转身,在沙发背后惊讶地发现了一束紫色的玫瑰花。高嵘喝了口水,若无其事道:“刚才我让人偷偷给你买的。”
他想着这束过去他从来不敢给池兰倚送的花,镇定的外表下心惊肉跳:“你喜欢吗?”
池兰倚把花捧起来,低头嗅了嗅香气:“怎么是紫色的?”
“它更像你。”高嵘手指刮着沙发,“紫色很漂亮,也不俗气,不是吗?”
池兰倚没说话。他把玫瑰抱得更紧了点,好一会儿说:“我还是更喜欢百合花。”
高嵘一怔。池兰倚补充道:“下次送我百合吧。”
高嵘不等下次。从大楼出来后,他便开车到附近的花店里为池兰倚买了一束:“现在就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八朵。”
池兰倚抱着玫瑰花和百合,久久没有说话。
他神色有些复杂,比起收获花朵的喜悦和害羞,更多的是忧愁与对过去的不确信。高嵘没有追问他,只是又买了个花瓶——高嵘还记得池兰倚在过去,曾把六朵百合花放进花瓶里。
当天傍晚,他看见池兰倚给花瓶里装上了水。池兰倚把玫瑰和八朵百合都放进花瓶里了,就坐在花瓶旁边发呆。
高嵘远远地看他许久,也悄悄勾起唇角。
不久后,高嵘发现池兰倚回头。池兰倚悄悄看了高嵘一眼,而后如自以为高嵘没看见似的,迅速地低下眼去。
……
晚餐后,池兰倚去浴室洗澡。
他的身体还记得昨晚的触感,但昨晚已经过去了。今天是新的一天。
他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然后一个人睡觉。可池兰倚的脚却不听使唤。在擦干身体、穿上浴袍后,池兰倚犹豫地朝着高嵘的房间走去。
池兰倚停在门口,手指握着门框。他看见高嵘坐在床边,正在看一份文件。
高嵘穿着黑色的睡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结实的锁骨和胸膛,在听见脚步声后,他抬头看向池兰倚。
他们对视了几秒钟。池兰倚难以开口,直到高嵘放下文件,朝池兰倚伸手:“过来。”
池兰倚迟疑了一下。高嵘于是起身,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床边。
池兰倚僵硬地坐下。高嵘的手指抚摸着池兰倚的手背:“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我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