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闻言身形一顿,他起身与母亲和裴心仪告别,便快步走出院落。
门外,一名身着甲胄的男子正恭敬站立,正是之前接送过他的李虎统领。
那李虎见到江惟出来,立刻抱拳,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声音洪亮:“恭贺江道友夺得宗门大会魁首!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江道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末将佩服得紧。”
江惟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统领,也抱拳回礼,语气谦和:“李虎统领过奖了。多谢统领前来接我。”
李虎嘿嘿一笑,指着身后那辆华贵的马车说道:“江公子请上这辆马车吧。里面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江惟微微一愣,心中有些不解:“哦?是谁在等我?”
他与李虎又客气地抱拳行礼后,便迈步走上马车。
掀开帘子进入车厢,里面空间宽敞,装饰典雅,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来。
江惟定睛一看,才发现坐在里面的正是昨日替他解围、并且赠送妙音大还丹的当朝宰府狄英杰。
狄英杰一脸中正之气,须发整齐,眼神深邃却带着长者的温和。
他看到江惟进来,微微一笑,声音平稳:“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江惟连忙行礼,恭敬道:“狄阁老。”
“哎,不必多礼。”狄英杰摆摆手,指向旁侧的座位,“小友请坐。”
江惟坐下后,车厢微微一晃,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他想起昨日那枚丹药的效果,心中感激,便开口道:“狄阁老昨日赠送的妙音大还丹,效果极佳。我不仅自己服下,还给了我那受伤的钟师兄也服下一颗。果真如阁老所言,此丹真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钟师兄现在已无大碍,多谢阁老大恩。”
狄英杰闻言微微一笑,那张正气的脸庞上露出满意之色:“这丹对小友有帮助,那就极好了。老夫也算没白费心思。”
江惟坐稳之后,目光投向车窗外,忍不住问道:“狄阁老,今日我们去参加的圣宴,不知有何来头……还请阁老指点一二。”
狄英杰抿了一口车内备好的清茶,动作不急不缓,声音却带着一丝感慨:“那圣宴,是历年来皇室子弟以及一些官职极高的官员才能参加的。表面上冠冕堂皇,宴席奢华,但在老夫看来,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罢了。”
江惟眉头一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哦?闹剧?狄阁老何出此言?”
狄英杰轻轻拉开马车的侧边帘子,看着外面朱雀大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行人,那一张张平凡的脸庞在阳光下匆匆而过。
他目光深沉,缓缓开口道:“数年前,有一身披黑袍的刺客潜入女帝陛下寝宫。那刺客修为极高,潜入之后便将寝宫生成一方结界。即便是女帝陛下有婴灵境中期的修为,也不是那刺客的对手。而那刺客对女帝陛下下了一道印记,便离开了。”
江惟听得心头一惊,忍不住插话:“女帝陛下……竟遭此劫?”
狄英杰点头,继续道:“自从女帝陛下被下了那道封印之后,整日里被那封印纠缠得筋疲力尽,无心管理朝政,修为也停滞不前。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朝中要务,都是我在处理。”
江惟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关切:“那封印可有解决之法?”
狄英杰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已派人寻遍中州各地,拉拢了不知多少强者,都无人能除去那封印。哎……由于女帝陛下无心管理朝纲,这几年朝中暗流涌动,拉帮结派的更是居多。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二皇子周居轶。”
江惟心中猛地一惊,李诗诗也听过,那祸乱圣宫之人也是此人。
狄英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虽在本朝地位颇高,但是终究不是皇室之人。那周居轶别看只有孩童般的身躯,但是内心阴狠狡诈,下手更是毒辣至极。这些年的皇室圣宴便是由他主持,从此这圣宴在他手中便是变得荒诞无比。”
江惟看向窗外,这马车行驶的方向似乎与皇宫背道而驰,他忍不住问道:“狄阁老,我们参加圣宴不在那皇宫吗?”
狄英杰又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三年前这圣宴之地便被那二皇子迁到此地了。”
说着,他再次拉开马车的窗帘,一座恢弘壮丽的阁楼便映入眼帘。
那楼高耸入云,雕梁画栋,气势非凡,竟是那名震天下的醉仙楼!
江惟此刻也明白了为何狄阁老会说这圣宴荒诞无比。
这号称天下第一楼的醉仙楼,自己可是见过的,这醉仙楼白天正常供路过的修士吃饭住店,到了晚上便是登徒子的销金窟,里面不知藏着多少荒唐事。
江惟声音带着厌恶:“狄阁老既然如此不愿来,不来便是了。”
狄英杰闻言笑了笑,脸庞上却露出一丝苦涩:“小友还是不懂得这朝中斗争有多残酷。这圣宴表面是香糜的宴会,其实就是朝中官员表明立场的契机。别看老夫已然官至当朝宰相,但如今日不来,那么明天我就会被扣上那反叛的帽子,直接尸首便悬于那城墙之上了。”
这时马车缓缓停下,狄英杰起身道:“走吧小友,我们到了。”
两人便一同下了马车。
李虎统领在旁恭敬抱拳告辞,转身离去。
那醉仙楼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眼帘,楼前灯笼已然点起,天色已经渐暗,昏黄的光芒洒在朱红的楼身上,显得既奢华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靡靡之气。
江惟看着这地方,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