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遗迹深处吹上来,带来远古的凉意和极淡的甜腥。
西瑟斯眼里有微光闪烁,像在衡量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哥哥。”
“嗯?”
“下一次,不用替我准备理由。只要你还在,去废墟还是去海边,都没区别。”
托雷基亚眸光微颤,过了几秒才把西瑟斯的手整个扣进掌心:“那我要去的地方,你不许反悔。”
“嗯。”
“现在就走。”
“好。”
他们离开遗迹时,几颗流星正从九轮月亮之间穿过,天空被轻轻划破。
斯纳克趴在托雷基亚肩上,尾巴卷着他的肩甲,眼睛滴溜溜转。
西瑟斯伸出食指,在它头顶轻轻点了一下,它发出细小的咕噜声,蹭了蹭他的指尖。
“有点像你。”西瑟斯煞有介事。
“哪里像?”托雷基亚看了看斯纳克,又看西瑟斯。
“粘人,好奇心重,还有一点自说自话。”
“那叫有主见。”
“你说是就是吧。”
托雷基亚忽然停下,偏头看他,似笑非笑:“西瑟斯,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会拿我寻开心了。”
“只是最近吗?”
“以前也这样,但不会说出来。”
“现在不是挺好的。”西瑟斯抬起眼,目光坦荡明亮:“反正我也不用装成谁期待中的样子。”
托雷基亚沉默着看他一小会儿,然后说:“我快信了。”
“信什么?”
“信你真的愿意留在这条路上。”托雷基亚说:“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那场判决。”
西瑟斯没急着回答,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他的神色:“……那你要花多久才肯信?”
“已经信了大半。”托雷基亚微微一笑:“剩下的,等我们把这些星域都走完再说。”
“那得走很久。”西瑟斯望向前方:“这些星域比我的通缉令覆盖范围还大。”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后来他们真的走了很远。
西瑟斯有时候会想起,自己好像从没这样浪费过时间。
他把这话说给托雷基亚听,托雷基亚笑得毫不留情:“你以前的时间从来不属于你自己。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自由。”
“也不算浪费。”西瑟斯反驳得轻描淡写:“只是慢。”
“慢就慢吧。我们又不用给谁交差。”托雷基亚伸了个懒腰。
他们穿过一大片冰尘带,银色的冰晶被恒星光一照,像整个星系都在下雪。
西瑟斯伸手接了几粒,它们在他掌心融化成淡蓝的露水,又很快蒸成光。
“这颗恒星快死了。”托雷基亚望着远处那颗正在膨胀的橙红色天体:“再过几千万年,这里会什么都不剩。”
“你总喜欢这种地方。”西瑟斯说。
“靠近终点的地方更安静。”托雷基亚朝他偏了偏头:“也有可能是我不喜欢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