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蓝抬起头,看着她。
孙静的眼泪淌下来了。
她不是那种轻易掉眼泪的女人,跟了陈心蓝十二年,从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做到总裁助理,什么事没见过。
公司差点倒闭她没哭,被人在行业峰会上当面羞辱她没哭,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差点进医院她也没哭。
"您到底怎么了?您和我说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哽咽。
"您最近到底要干嘛啊,为什么这么急着做交接?"
"我不知道您在计划什么,但我看得出来,您在做最后的安排。您在……"
她说不下去了。
"我能帮您啊陈总,什么事我都能帮您……"
"您知道我能力的,对吗,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
陈心蓝站起来。
走到孙静面前。孙静比她矮半个头,仰着脸看她,泪水糊了一脸,妆都花了。
陈心蓝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孙静脸上的泪。
"别哭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很少做的事——张开手臂,把孙静抱住了。
孙静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埋在陈心蓝肩膀上,哭得更厉害了。她双手抓着陈心蓝的后背,西装布料被她捏成一团。
陈心蓝拍了拍她的后背,孙静这些年跟着她表面是上下级,其实更多的是朋友,最了解陈心蓝的也许就是孙静。
"谢谢。。。。。。孙静。"
"这件事,你帮不了我,请你相信我,不要帮我,你也帮不了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只有我能解决。"
孙静在她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手。她抹了把脸,妆已经彻底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您……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心蓝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出去吧。"
孙静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心蓝转身走向落地窗。
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后面,只剩最后一点余晖挂在天际线上,把云层染成暗红和深紫交错的颜色。
江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黑色的锯齿状剪影,高楼的窗户亮了零星几盏灯。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
"对不起啊蕊蕊。"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今年寒假不能带你去北欧了。"